第101章 造孽啊三人循著紙鶴的氣息穿街過巷，封沈二人遠遠綴著。
等到了目的地，那隻精巧的紙鶴早已沒了飛行的姿態，化作一張符紙，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個背影肩頭。
獨輪平闆車上架著一口豁了邊的黑鐵鍋，醬色滷汁咕嘟咕嘟翻著細密的泡，八角、桂皮與老湯的醇厚香氣混著肉香飄出老遠。
攤主是個圍著圍裙的微胖中年男人，手裡握著一柄長柄大勺，正彎腰往鍋裡撈鹵得軟爛的牛腱子。
他麵容和善，眼角帶著常年笑出來的細紋，見三人來到攤前，立刻直起腰，扯開洪亮的嗓子招呼：
“三位客官來點鹵貨？剛出鍋的醬牛肉、鹵豬蹄，燉了兩個時辰，入口即化，不好吃不要錢！”
褚清歡指尖微動，一道透明的隔音結界籠罩了整個鹵貨攤。
她朝身側遞了個眼色，西瑜和蕭暮雨心領神會，腳步輕移，一左一右散開，恰好封住了攤子兩側的退路。
“不買鹵貨。”褚清歡走上前，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我隻想找你聊聊。”
攤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飛快地掃了一眼兩側堵路的兩人，握著大勺的手緊了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
“你們想幹什麼？這裡可是大街上，我喊一嗓子，整條街的人都會圍過來！”
“喊啊。”西瑜斜倚在旁邊的樹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鏈劍的銀鏈，語氣散漫又欠揍，“正好讓大家都來看看，你身上沾著的魔氣。”
攤主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把右手往身後縮了縮，臉一陣青一陣白，眼神慌亂地四處瞟，卻找不到任何逃跑的縫隙。
褚清歡沒再逼他，隻是從雙魚佩裡取出一隻白玉瓶拔開瓶塞。
剎那間，一股清冽又醇厚的丹香驟然炸開，像融化的瓊漿玉液鑽進鼻腔，連周圍濃鬱的鹵香都被壓得一乾二淨。
攤主的鼻翼不由自主地瘋狂翕張，瞳孔猛地放大，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他死死地盯著褚清歡掌心裡的白玉瓶，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那瓶子就會憑空消失。
褚清歡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慢悠悠地將瓶塞重新旋緊，把白玉瓶托在掌心，輕輕地掂了掂。
攤主的目光也跟著那隻白玉瓶，從左晃到右，又從右晃到左，腦袋也不自覺地跟著微微點動。
“你說你啊，”褚清歡的語氣輕得像在跟街坊嘮家常：
“每天勤勤懇懇地站在這裡，給人跑腿打探消息，盯著來往的修士，提心弔膽地躲著各宗門的盤查，風吹日曬一整天……”
“何必呢？”
攤主嘴唇動了動，眉頭皺成一團，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他又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黏在那顆丹藥上拔不下來，卻還在死撐著嘴硬：“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個賣鹵貨的。”
“你真的甘心嗎？”
不甘心。
他在心裡答得比誰都快，他當然不甘心！
其他同夥乾的都是肥差，躲在酒樓雅間裡喝茶聽曲，吃香的喝辣的，分東西的時候永遠是先緊著他們來。
就他，被派來守這個破鹵攤，從早站到晚，扯著嗓子吆喝，嗓子都快喊啞了。
最過分的是，連他自己鹵的鹵貨都不讓他偷吃一口！
說什麼吃多了會耽誤事，簡直是造孽啊！
別說九紋丹了，他入教三年，連顆無紋丹都沒見過。他就是個跑腿的，說難聽點，就是個隨時可以被推出去頂鍋的炮灰。
褚清歡沒有催促，隻是安安靜靜地托著那隻白玉瓶，姿態從容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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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在底層的邪修來說，九紋丹的誘惑力，遠比所謂的同門情義要重得多。
片刻之後，她微微偏了偏頭，拋出了最終的誘餌：
“這樣吧，你每幫我找到一個你的同夥，我便給你一顆九紋丹。找到幾個，給幾顆，絕不拖欠。”
攤主的呼吸猛地一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腔裡還殘留著那股讓人腿軟的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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