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狐君望雅非灼輕咳一聲，耳根悄悄紅了一瞬，伸手把那隻還在蹭褚清歡裙擺的小狐狸撈了起來。
“別擋路。”他將毛糰子夾在胳膊底下，語氣故作嚴肅。
那小東西卻半點不怕，愜意地蜷了蜷身子，甩著大尾巴掃他的手腕。
非灼：“回去告訴姥姥，就說我們到了。”
小狐狸在他臂彎裡扭了扭，朝同伴們揮了揮爪子。
城牆根下那群毛糰子立刻呼啦啦散開，踩著藤蔓與石階輕盈躍動，轉眼就消失在蔥蘢的綠意深處。
青丘城內的房舍全依著千年古木蜿蜒的枝幹自然生長，飛簷與樹冠層層交疊。
溪流從山澗墜落，撞在凸起的青石上迸碎成萬千珠玉，水汽氤氳著折射天光，在林間織出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
非灼帶著褚清歡走了約莫一刻鐘，一棵遮天蔽日的合歡樹出現在視野中央，樹榦粗壯得需三四十人合抱。
虯結的樹根從地底隆起，盤成天然的環形石台，石縫裡鑽出星星點點的野花。
枝葉向四方鋪展，遮住了半邊天幕，無數粉白的花球綴滿枝頭，花瓣細如銀絲，聚如絨雪。
風過處，千萬朵合歡花簌簌飄落，像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香雪。
枝頭垂著數不清的紅綢，每一條都用金墨寫著兩個名字，成雙成對，在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青丘的姻緣樹。”
非灼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他仰頭望著滿樹紅綢，側臉在斑駁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指尖輕輕拂過一片落在肩頭的花瓣，輕聲道：
“青丘狐族掌天下姻緣。凡塵男女拜堂，修士道侶結契，隻要是天定的緣分，名字便會自動顯化在這紅綢上。一根紅綢，一雙姓名，一段緣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若是緣分盡了，紅綢便會化作飛灰散去。所以這樹上掛著的，都是此刻正在發生，或依舊延續的深情。”
褚清歡靜靜望著那漫天飛舞的花雨與紅綢，眼底映著細碎的金光。
“走吧，姥姥該等急了。”
非灼收回目光，帶著她繞過合歡樹巨大的樹榦，踏上一旁的碎石小徑。
小徑兩側是漫無邊際的花海，開得熱烈肆意，花海中央立著一座琉璃宮闕，殿前無門，隻垂著一道由月光石串成的簾幕，風過時叮咚作響，如泉水擊石。
非灼在簾前三步處停下，整了整衣袖，褚清歡也跟著斂衽而立。
簾內傳來一道慵懶又溫柔的女聲，“狐狸崽，你還知道回來啊？”
珠簾自動向兩側分開。
殿內陳設簡雅，以淺紫與月白為主調，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正中的矮榻上斜倚著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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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不過三十許人，身量高挑，著一襲淡紫色廣袖長裙，裙擺與袖口用銀線綉了滿幅合歡花。
烏髮隻隨意在腦後挽了個鬆髻，簪一支九尾狐步搖，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五官明艷大氣，眼底沉澱著萬年歲月的從容與通透，不怒自威的雍容氣度渾然天成。
“姥姥。”
非灼上前幾步，在矮榻前站定，難得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狐君望雅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緩緩移向一旁的褚清歡。
褚清歡按著規矩，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晚輩禮：“晚輩褚清歡，見過狐君。”
望雅的目光溫和通透，輕輕從她身上拂過，就好似能輕易看透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笑了笑，眼尾的弧度和非灼笑起來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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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狐君不狐君的，太生分了。”她擺了擺手，腕上一對玉鐲互相碰撞，叮噹作響：
“你是阿灼的師妹，若不嫌棄我這老狐狸，便隨他喚我一聲姥姥吧。”
褚清歡微微一怔。
青丘狐君，執掌一方靈域，活了近萬年的妖族大能。便是在整個修真界，也是跺跺腳便天地震動的存在。
她一個外宗弟子直呼姥姥，實在有些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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