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藥品出口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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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意從教工宿舍出來時腳底踩著半明半暗的水泥地。
回402的路上經過傳達室，老大爺在裡麵烤火，
爐子上坐著一隻搪瓷缸，水還沒開，蓋子被蒸汽頂得一下一下地響。
“溫同學，經濟係那個鄭老師下午來過，說讓你明天上午去一趟資料室。”
溫知意的步子收了一拍。
“他說什麼事了嗎？”
“沒細說，就讓你去。”
她點了下頭，繼續走。
鄭遠成不是隨便找人的人，說去資料室而不是辦公室，
意味著他手上有東西要當麵給她看，不適合在公共場合遞。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結束，溫知意穿過教學樓連廊到了經濟係那棟灰樓。
資料室在三樓儘頭，門半敞著，
鄭遠成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一份油印文件，桌上攤著兩頁打字稿和一隻牛皮紙信封。
溫知意敲了兩下門框。
鄭遠成抬頭，把椅子往旁邊拉了拉，手掌在桌麵上拍了一下那份油印文件。
“你過來看。”
溫知意走過去，目光落在文件封麵上，
紅色鉛字印得不太清楚，但標題每一個字她都看進去了。
關於在西南地區試點中草藥材出口業務的通知。
發文單位是省外貿公司，會簽欄蓋了三個章。
日期是十一月六號。
“昨天內部傳達的，馬科長讓人送過來的。”
鄭遠成把信封推過來，“裡麵還有一份試點地區名錄和品種目錄初稿，你翻一下。”
溫知意拆開信封，兩頁紙抽出來攤在桌麵上。
試點地區名錄第三行，瀾山。
品種目錄上天麻排在第五位，黃連第九位，杜仲第十二位。
她的拇指壓在天麻兩個字上麵沒有動。
“馬科長還說什麼了？”
“請我吃了頓飯。”鄭遠成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席間問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你那份品質標準建議書裡提到的天麻素含量檢測方法，現有的縣級檢測站能不能做。”
“能做，但精度不夠，需要省級實驗室校準。”
“我替你答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鄭遠成翻開那份打字稿指了一行，
“第二件，他問瀾山產區的天麻年產量到底有多少，周大姐信裡給的數字他覺得偏保守。”
“周大姐給的是供銷社統購量，實際產量至少翻一倍，藥農自留和地下交易那部分沒算進去。”
“他也是這麼猜的。”鄭遠成的手從打字稿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第三件事是關鍵。”
“他想看實物樣品，天麻和黃連，產地直采的，不要過了中間商的手。”
“什麼時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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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快越好，他原話是，省裡這個試點文件發下去以後各地都在搶名額，瀾山如果動作慢了位置就被別人占了。”
溫知意把兩頁紙疊好放回信封，封口沒有糊，直接塞進帆布包夾層。
“我今天就寫信給周大姐。”
“加急件，我幫你從係裡走內部郵路，比郵電所快三天。”
溫知意看了他一眼。
“鄭老師，這件事做成了，瀾山那邊的藥農能拿到的價錢會翻好幾倍。”
鄭遠成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知道，所以我請你快一點。”
溫知意回到402的時候午飯時間還沒到。
她把門插上，從帆布包裡取出那個專門記藥材數據的備戰筆記本，
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鉛筆在紙麵上快速寫了兩行。
試點文件已出，十一月六日。
馬科長要求實物樣品，天麻加黃連，產地直采。
筆尖頓了一下，又在下麵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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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寫完她盯著看了三秒，把筆記本合上收進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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