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內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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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意沒有馬上接，趙蔓芝端著碗站在桌邊，手指扣住碗沿，碗底那圈米湯被雜糧窩頭碎渣洇得發渾。
“晚上第三個抽屜，我去拿。”
溫知意把空碗推向回收處，站起來時左膝裡側繃了一下，她停了半秒，讓膝關節重新受力，才端起碗往回收車走。
趙蔓芝跟在後麵半步，布鞋底踩在食堂水泥地上，聲音比走廊裡悶。
“別光拿，煮雞蛋要吃，也別拿去給十九號床。”
溫知意把碗放進回收筐，碗沿碰到旁邊搪瓷碗，短促響了一聲。
“十九號床今天有醫院配給的荷包蛋。”
趙蔓芝盯著她兩秒，拇指在碗沿米湯上蹭過。
“你記得他的蛋，也記得自己的蛋。”
“記得。”
趙蔓芝把自己的碗放進去，轉身走了三步又回頭。
“姐，你中午要是沒吃，我下午把孟護士長叫過去。”
溫知意把白大褂袖口往上挽了一寸，腕骨旁邊淡青色血管露出來。
“趙蔓芝，藥理八十一，臨床照護可以再加十分。”
趙蔓芝嘴唇動了一下，沒笑出來，耳根先紅了。
“那我晚上給你加一勺白菜鹹菜，不放醬疙瘩。”
食堂門口的冷風從棉簾縫裡灌進來，趙蔓芝把書包往肩上一甩，腳步很快被住院樓方向的推車聲蓋過去。
溫知意站在門口抽出處方箋，背麵已經寫了早飯，她在午飯欄提前畫了一個細小方框。
未完成。
她把箋紙折回去，手指按平折痕，往重症區走。
十九號床第十五天的麵條在六點五十一分送進去，他今天沒有等到第六分鐘，第四分鐘四十秒就拿起了筷子。
溫知意坐在門口椅子上，記錄本攤在膝蓋，鉛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他的臉朝著門，視線在碗和她之間停了兩次，第二次停留四秒，比昨天多一秒。
“今天蛋是全熟。”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嗯。”
一個音節，咽喉裡的氣流比昨天順，尾音沒有斷。
他吃完半碗麵後看向她。
“趙海軍在哪個醫院。”
“第四陸軍醫院。”
“能見嗎。”
溫知意的手指壓住記錄本邊角。
“現在不能。”
他的筷尖抵住碗底，沒有刮動。
“以後呢。”
“看你們兩個的傷情和轉運安排。”
溫知意看著他的手，竹筷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虎口沒有收死。
“我可以把你的情況轉給第四陸軍醫院，但要等你願意讓我寫。”
他低頭吃了兩口麵。
“寫什麼。”
“你活著，手術做完了，能吃飯，能說話。”
他說話前喉結滾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別寫腿。”
“好。”
“也別寫我哭。”
溫知意沒有動筆。
“你今天沒有哭。”
他的筷子碰到碗沿，輕響被窗外的風壓住。
“昨天呢。”
“昨天也沒有。”
病房安靜了八秒。
他把剩下的麵吃完，荷包蛋咬了三口，蛋黃全咽下去以後才開口。
“那就寫能吃飯。”
“好。”
溫知意在記錄本上寫下，可接受對外傳遞自身存活信息，主動限定信息邊界，社會連接意願增強。
門拉上以後，她把空碗放到回收車旁邊，右手中指握筆的地方又跳了一下，她把鉛筆換到食指和拇指之間，寫完最後一行備注。
十點三十，篩查表第二版印出五十份，油墨味還沒散，紙張邊緣帶著裁紙刀留下的毛口。
小陳抱著一摞表站在三樓會議室門口，額頭上有汗。
“溫老師，今天就發下去？”
“重症區和兩個普通病區，每個護士站十份，剩下二十份放林主任辦公室。”
小陳低頭看紙，指尖停在附則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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