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昨天我幫您把脈的時候,發現您的病情已經在惡化的邊緣徘徊了,所以我下的猛藥比較多,藥性也非常強,照這樣吃一段時間後,咱們可以慢慢減量。”
許廉一邊解釋著,一邊自然而然地再次伸出手,替長孫皇後搭了搭脈。
旁邊的李君羨乾脆裝作沒看見這一幕。
這年輕人的深淺,他現在是真的看不透了,索性也就不管了。
隻要這小子沒什麼壞心思就行,再怎麼說,許廉現在可是皇後娘娘的救命恩人,這身份重過天。
“嗯,確實如我所料,脈象開始變得穩當了。”許廉滿意地收回手,點了點頭。
孫思邈在一旁看著許廉嫻熟的動作,忍不住驚歎道:“小公子這份醫道修為果然是不凡,昨天老朽也曾給皇……給黃夫人把過脈。”
“咳咳!”就在這個時候,李君羨突然在一旁大聲咳嗽了兩聲。
孫思邈腦子裡瞬間想起了在馬車上,皇後娘娘千叮嚀萬囑咐要隱瞞身份的事情,趕忙改口:“昨天我也給黃夫人檢查過身體。”
“可是老朽愚鈍,當時竟然什麼實質性的毛病都沒看出來。”
“除了感覺脈象有些雜亂之外,具體是什麼病根引發的,老朽真的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小公子,老朽實在是有些心癢難耐,不知道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能不能屈尊指點老朽一二?老朽感激不儘!”
孫思邈這會兒顯得特別局促不安,那樣子竟然有些緊張。
他心裡很清楚,在大唐這個手藝活當命根子的年代,很多人講究傳男不傳女,絕學都是要帶進棺材裡的。
更何況自己和許廉萍水相逢,這麼直接開口問人家的秘方,其實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可他這輩子就是個醫癡,要是搞不明白這個疑惑,他估計連覺都睡不踏實。
長孫皇後坐在一旁靜靜地喝水,沒有插話的意思。
這種涉及個人傳承的大事,她作為一個外人,確實不好多說什麼。
李君羨也死死盯著許廉的臉,想看看這少年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如果換成是我,我絕對不可能告訴一個外人。李君羨在心裡暗暗揣摩著。
“當然可以啊,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許廉臉上沒有露出半點不耐煩或者防備的神色,居然非常爽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長孫皇後拿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李君羨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麼值錢的絕活,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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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許廉心裡其實挺簡單的,他就是想跟孫思邈交流交流心得。
雖然係統塞給他的醫學知識海量到爆炸。
他現在確實都學會了,但有些理論性的東西還是得跟業內大咖碰一碰才更有趣,而孫思邈無疑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對手。
再說了,即便他把所有的理論都教給孫思邈,估計孫老頭學到入土也未必能學完其中的皮毛。
他能精通是因為開了掛,普通人哪有這個效率。
而且孫思邈這輩子的德行確實沒得說,救了無數窮苦百姓。
許廉覺得傳授他一點真本事,也是在間接積德,讓他能救治更多的大唐百姓。
孫思邈也沒想到許廉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剛才他在心裡甚至已經做好了被臭罵一頓轟出來的準備。
“這……”
“這可真是讓老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孫思邈激動得搓了搓手心,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請教了。
“哈哈,老神醫醫術驚人,能跟您切磋琢磨,那也是我莫大的榮幸。”許廉爽朗地笑道。
他特意用了“切磋”這兩個字,給了孫思邈極大的麵子。
孫思邈深吸一口涼氣,滿眼感激地看了許廉一眼,隨後這位已經年過八旬的老人家,竟然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擺出了一副虛心求學的架勢。
許廉講得非常細致入微,深入淺出。
孫思邈自始至終沒插一個字的話,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塊乾燥到了極點的海綿,突然被丟進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之中。
然而這片海洋實在太廣闊了,海綿能吸走的水分簡直是九牛一毛。
沒過一會兒,孫思邈就發現自己已經聽得暈暈乎乎,開始有些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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