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巨響。
底下站著的五位重臣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頭埋得更深了。
“陛下息怒……”
長孫無忌眼看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站出來擋槍。
他知道這位皇帝陛下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再不說點什麼估計明天就得被流放了。
之前的沉思都是在拖延時間，可現在看來，這一招已經徹底失效了。
“微臣這些日子夙興夜寐，把這事的裡裡外外都剖析了個遍，其實想要消除那些對您不利的流言蜚語，辦法還是有的，而且邏輯上說得通。”
“隻要陛下您能勵精圖治，給這天下黎民造就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到那時，任何不懷好意的謠言都會自然消失！”
長孫無忌這番話講得可謂是正氣凜然，那嗓門大得能傳到殿門外。
他搶占了道德的高地，仿佛隻要說出這番大道理，他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長孫大人言之有理啊，隻要陛下您行得正、坐得端，將來史書工筆一記，誰還敢在背後指指點點？”
“微臣附議，長孫大人的建議才是治本的萬全之策，這才是帝王之道啊！”
兩人忙不迭地在旁邊推波助瀾。
李世民的臉色此時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這特麼還用得著你們提醒？
朕難道不識字嗎？
大道理誰不會講，可現在外麵那些百姓指名道姓罵的又不是你們！
朕當然知道隻要盛世降臨就能掃清一切汙穢。
可問題是，盛世這種東西，是明天早上太陽升起就能變出來的嗎？
這說了不等於沒說嗎？
十年？
就算十年能大治，那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這十年裡，朕每天都要被這些糟心的言論折磨，估計朕連五年都活不到就氣死了！
“行啊，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李世民被這幫人氣到了極點，反而發出一聲冷笑。
“既然你們這麼推崇這套理論，那朕也大方一回，給你們個出名的機會！”
“不是要等盛世嗎？”
“朕明天就派人出去散播消息，說當年那些事兒全是你們幾個在背後出的損招，朕隻是被你們這幫亂臣賊子給裹挾了。”
“什麼陷害忠義之士，什麼為了私利勾結外敵，什麼強占前朝官員的家產家眷……朕統統把這些爛攤子甩到你們幾個頭上。”
“反正等朕以後開創了盛世，這些小小的誤解也都會迎刃而解，你們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李世民語氣冰冷，眼神裡透著一股“咱們一起完蛋”的狠勁。
瞬間，長孫無忌後背的冷汗就把中衣給浸透了。
杜如晦和房玄齡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哀求道：“陛下開恩呐，萬萬使不得啊！”
他們是真的害怕了。
在座的哪位不是想著死後能進淩煙閣、在青史上留個美名的？
名譽這東西，對他們這些文臣武將來說比命還重要。
當然，這也是李世民最在乎的東西。
長孫無忌他們心裡門清，一旦皇帝真的這麼乾了，那他們這輩子身上都得背著洗不掉的罵名。
到時候進了棺材，碑上刻的可就是萬古罵名了。
他們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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慫得乾脆利落。
“陛下，咱再商量商量……”
“臣剛才其實還在想，一直在苦思冥想新的方案呢。”
長孫無忌語氣變得極其卑微，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主要是百姓的想法太雜，這事兒處理起來確實棘手。”
“這事兒得文火慢燉，急躁不得啊陛下。”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跟在後麵點頭哈腰，像兩隻受驚的小鵪鶉。
李世民一臉厭惡地瞪了他們一眼，又把目光轉向了魏征和李靖。
“陛下，這事兒確實得有個過程。”
兩人也隻能硬著頭皮重複著廢話。
他們是真的沒招了。
要是真有妙計，誰還會在這裡裝聾作啞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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