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翻天？
沒有海量的經史子集，一切宏圖偉業都是水中月。
還想有法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隻要李世民明天拿不出實物，卻還想硬著頭皮死撐，那正好，正中了世家大族的下懷。
到時候，鋪天蓋地的負麵輿論會瞬間引爆，滿朝文武會鬨翻天，甚至民間也會傳出各種災殃的讖言。
整個長安都會陷入動蕩，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這個不守信用的皇帝。
罪己詔這玩意兒，李世民恐怕得提前潤色潤色了。
長安。
一座簡陋的小院裡。
“朱兄，你就非得趕在現在走嗎？”
“明天就是最後的期盼，好歹等結果出來啊。”
馬周、白敏中和張昭遠幾人，圍著已經背起簡陋行囊的朱明，滿臉都是落寞的神色。
朱明抬頭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嘴角滿是澀然。
“希望？哪還有什麼希望？”
他頹然地聳了聳肩膀。
“全完了。”
“世家那些老財主，絕不會坐視陛下重開科舉的，而且咱們心裡都清楚，陛下手裡根本沒書。哪怕他心有乾坤，沒了書，他也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書，這學還怎麼上？咱們也許能勒緊褲腰帶，去那些大戶門下求個抄書的機會，但那海量的典籍，咱們得抄到猴年馬月去？說真的，這種寄人籬下、看人眉高眼低的日子，我受夠了。”
“讀個書還得像孫子一樣低三下四。”
“哈哈哈哈……”
“這種鳥書，老子不讀也罷！”
“誰稀罕當這勞什子讀書人，誰當去！！！老子不伺候這幫大爺了。”
“回老家，種地去！！！”
“家裡老母還在盼著我歸鄉，還指望著我能給她帶回個延續香火的胖小子呢。”
朱明放聲大笑，卻聽得人格外心酸，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邁步。
“朱兄！！！”
“且慢！”
白敏中一步跨出，猛地抓住了朱明的肩膀。
“怎麼？白兄還有交待？”朱明有些疑惑。
“朱兄，我記得你曾說過，這輩子最想去見識一下平康坊的繁華。”
“你當初不是豪言壯語，說等金榜題名之日，一定要去那溫柔鄉裡痛痛快快地瀟灑一回嗎？”
白敏中聲音低沉而有力。
朱明苦澀地搖了搖頭：“白兄，你知道我兜裡比臉還乾淨，哪有那份閒錢啊。”
“罷了，罷了。以後若各位發達了，代我去瞅一眼就行。”
“我有錢！”白敏中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道：“我打聽過了，平康坊裡最尋常的檔口，一個人隻要五文錢的入場費。”
“我現在手裡攢了三十文，拋開入場費，咱們還能再整一桌濁酒。”
“哈哈……哥兒幾個，要是嫌棄地方差，可別罵我老白吝嗇啊。”
白敏中發出一陣有些沙啞的笑聲。
“白兄，你哪來的錢……”馬周臉色劇變，視線猛地掃向了白敏中的腰間。
果不其然，那枚雖然質地一般，但卻一直被白敏中視為珍寶、貼身佩戴的玉墜，已經不知所蹤。
那可是他的心頭好。雖說那玩意兒成色次了點，典當出去也就值這三十來文，但對寒門學子來說，那已是難得的一份念想。
君子溫潤如玉。
讀聖賢書的人，誰不想腰間掛上一抹青綠？
“哈哈，連書都沒得讀了，還裝什麼讀書人？既然都不做讀書人了，還要這勞什子身外之物乾嘛！省得看著它心煩！”
“走！別磨嘰了！！！”
“今晚，咱們哥兒幾個就在那勾欄裡，喝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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