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恩師染痘 牛膿為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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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儲糧隻能維持四五天！
這個念頭讓他們感到了徹頭徹尾的絕望，而就在這份絕望中，一些瘋狂而危險的想法開始在人群中悄悄滋生。
逃難而來的百姓越來越多。
隊伍排開去，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總算挨到了傍晚時分，戶部負責搭建的施粥棚子才算勉強落成。
大唐國庫裡僅剩的那點存糧，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流逝著。
許廉這會兒正悠哉遊哉地躺在自家的院子裡納涼。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孫思邈風塵仆仆地領著五頭老邁的黃牛趕了回來。
這五頭牛病怏怏地癱在板車上，由拉車的牛費勁地拽了回來。
“師尊，我的親師尊，您大老遠弄這些破牛回來到底圖個啥啊！”
在後院裡，孫思邈一臉茫然不解地問道。
這五頭黃牛顯然已經病入膏肓，全都是感染了天花的慘狀，渾身上下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疙瘩。有些地方甚至還在往外流膿，看上去惡心到了極點。
周圍的人誰也不敢輕易靠近半步。
茴香和花椒這兩個丫頭剛瞧見的時候，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這幾頭畜生啊，就是咱們這回克製天花瘟疫的神丹妙藥。”
許廉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瞄了一眼拉車的那幾頭牛，看樣子在這一路運送的過程中，這些健康的牛也被傳染上了。
孫思邈整個人愣住了，但他還是出於信任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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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虛脫地坐在一張長凳上，手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輕微打顫。
看著許廉在那兒忙活，孫思邈隻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一顆顆蠶豆大小的冷汗順著他的腦門不停地往外冒。
一陣陣強烈的眩暈感和惡心感襲上心頭。
孫思邈的嘴唇變得慘白得嚇人，這一場病發作得簡直太突然、太劇烈了。
隨後，隻聽得撲通一聲……
他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許廉聽到動靜趕忙回頭，隨手摘掉了手上那副自製的簡易手套。
“看來還是沒躲過，感染上天花了啊。”
許廉趕忙跑過去，把昏迷的孫思邈抱進了屋裡的床榻上。
剛好，這倒是個絕佳的臨床試驗機會……
孫思邈自打天花剛露頭的時候就奔赴了關中腹地，前前後後在疫情最嚴重的地區待了足足十多天，天天跟那些染病的百姓近距離接觸。
這一路上他又親自趕著這幾頭病牛回來，中間少不了親密的觸碰。
能硬挺到這一刻才徹底病倒，已經是孫思邈憑著深厚的醫術功底做到的極限了。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人們的防護意識極其簡陋。
別說專業的防護服了，就連最基本的手套都是稀罕物。
茴香和花椒這兩個丫頭也急火火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一個手裡端著盆冒熱氣的清水，另一個則抱著一盆紅彤彤的炭火。
孫思邈此時的喘息聲變得非常急促。
密集的汗珠不斷地從他額頭上滾落，浸濕了枕頭。
“公子，公子，咱們現在到底該如何是好呀？”
“孫老神醫竟然也被傳染了。這可……這可如何是好……”
“要不要我現在就跑進城裡，請幾位有名望的郎中過來看看！”
茴香心急如焚地提議道。
許廉啞然失笑：“去請郎中？你覺得現在滿大唐還有哪個郎中能治得了這個絕症？”
“目前根本沒人能治得好。”
“當然了，這中間並不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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