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野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索性放下筷子，手掌一翻，直接將沈硯白那隻骨節分明、微涼的手握進了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裡。
餐桌上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頂燈的暖光傾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陸長野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沈硯白的手背，那種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讓沈硯白的心尖跟著發顫。
“先……吃飯。”沈硯白垂下眼簾，聲音有些啞，試圖抽回手，卻沒用什麼力氣。
“好，聽你的。”陸長野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這才依依不舍地鬆開，但那股黏糊糊的勁兒卻怎麼也散不去。
吃過晚飯，時間已經悄然滑過了十點半。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刮起了冬日的冷風，打在玻璃窗上呼呼作響。
陸長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掛鐘，屁股像是粘在了沙發墊上一樣，絲毫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沈硯白收拾完廚房走出來，扔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在茶幾上，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吃也吃完了，手也摸了。很晚了，陸副隊長是不是該回自己家了？”
陸長野一聽，立刻垮下臉，大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沈硯白：“外麵風那麼大，好冷啊。而且我這隻手還有傷，開車不安全。沈法醫，你看在我今天表現這麼好的份上，收留我一晚唄？”
沈硯白看著他這副無賴的樣子，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他指了指走廊左側的房間，冷酷無情地打破了陸長野的幻想：“客房櫃子裡有乾淨的被褥，自己去鋪。洗手間有沒拆封的牙刷。明早趕緊走。”
聽到隻能睡客房，陸長野滿臉都寫著委屈，像是一隻被冷落的大型犬，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客房。
夜漸漸深了。
時針指向了十一點半。
主臥裡，沈硯白平躺在柔軟的雙人大床上。
明明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但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全都是陸長野那炙熱的眼神和玄關那個青澀的吻。
就在他輾轉反側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隨後是篤篤篤的敲門聲。
“沈硯白……”
陸長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壓得很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憐巴巴。
“沈硯白沈硯白沈硯白……我睡不著。”他又叫了幾聲，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的鼻音。
沈硯白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掀開被子，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外，陸長野穿著大了一號的黑色備用睡衣，左臂掛著吊帶，右手緊緊抱著一個枕頭，就這麼眼巴巴地站在走廊的微光裡。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被趕出家門來尋主人的小可憐。
“客房的床太硬了，而且暖氣好像不太熱。”陸長野看著沈硯白，小心翼翼地試探，“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發誓，我絕對老老實實的，什麼都不乾。”
看著這人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抱著個枕頭裝可憐，沈硯白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聲音依然清清冷冷的，卻透著縱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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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野眼底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抱著枕頭立刻鑽進了主臥，生怕沈硯白反悔似的，麻利地爬上了床的另一側。
沈硯白關上門，關掉頂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他躺回自己的位置，拉好被子。
寬大的雙人床上，兩人並肩躺著。
雖然中間隔著一點距離，但屬於另一個成年男人的熱氣和存在感，依然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加濕器發出的微弱白噪音。
可在這份安靜之下，沈硯白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那“撲通、撲通”瘋狂跳動的心跳聲，快得有些失控。
而旁邊陸長野的呼吸，也顯然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被窩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陸長野的右手一點一點地挪了過來，指尖試探性地碰到了沈硯白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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