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嘯一把將晏歸辭拉到自己身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穩穩地接過那個紙箱，“老王，去調大門口淩晨三點的監控。這東西直接送法醫中心，在排爆和生化檢測之前，任何人不許靠近。”
五分鐘後，法醫中心的無菌解剖室裡。
沈硯白穿著全套的防護服，戴著護目鏡和雙層橡膠手套，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手術剪，小心翼翼地劃開了紙箱上的膠帶。
雖然昨晚陸長野很溫柔，但是他身體還是有一點難受。
陸長野站在旁邊十分有眼力見地替沈硯白遞著各種工具，大眼睛一刻也不離開沈法醫那專注的側臉。
賀聞嘯和晏歸辭站在隔離玻璃外，緊緊盯著裡麵的動靜。
紙箱被打開，一股更加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撲麵而來。
裡麵塞滿了防震的泡沫碎屑，而在碎屑的正中央，安靜地躺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標本罐。
“沒有爆炸物，安全。”沈硯白沉聲說道，將那個標本罐拿了出來，放在解剖台上。
當看清罐子裡的東西時，在場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由得猛地一縮。
那不是人類的器官，而是一顆成年豬的心臟。
但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顆豬心上，插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醫用手術刀。
而且，凶手用一種非常罕見的藍色手術縫合線，在豬心的表麵縫出了一個複雜的、網狀一樣的圖案。
“這是在向我們下戰書。”賀聞嘯咬緊了後槽牙，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沈硯白將標本罐打開，用長鑷子將那顆豬心夾了出來，放在不鏽鋼托盤裡仔細端詳。
“這縫合手法……太專業了。”沈硯白冷清的嗓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震驚。
他推了一下護目鏡，湊近了觀察，“這是連續鎖邊縫合，每一針的間距和深度都分毫不差。不僅如此，打結的方式也是最標準的外科方結。這個人不僅是個醫生，而且絕對是個拿手術刀的高手，臨床經驗至少在十年以上。”
晏歸辭通過麥克風，冷靜地開口：“沈法醫，能看出那根藍色縫合線的來曆嗎？”
沈硯白用鑷子挑起一截線頭，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是聚對二氧環己酮（PDS）可吸收縫合線，5-0型號，專門用於心血管和精密臟器的縫合。這種線價格昂貴，國內通常隻有頂級三甲醫院或者高端私立醫院的心外科才會采購。而且，這種特定的深藍色染料，是進口品牌的標誌。”
“高端醫療耗材，普通診所根本弄不到。”晏歸辭大腦飛速運轉，桃花眼裡閃爍著銳利光芒，“賀隊，這個‘外科醫’如此囂張地給我們寄標本，他以為自己做得很完美，但他恰恰暴露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晏歸辭走進解剖室的外間，看著那個被拆開的紙箱：“你們看這個箱子的底部。”
賀聞嘯湊過去，隻見紙箱的底部有一些暗褐色的水漬，不僅如此，紙板上還殘留著幾道平行的壓痕。
“有股淡淡的海腥味。”賀聞嘯敏銳地嗅了嗅。
“不僅是海腥味，這些水漬是帶著鹽分的冰水融化後留下的。紙箱底部的壓痕，是工業叉車在搬運貨物時留下的托盤印記。”晏歸辭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一個高端的外科醫生，他所需的專業手術器械和走私器官，必須要有一個隱蔽且具備冷鏈運輸條件的渠道來運轉。”
賀聞嘯瞬間反應過來，眼底精光大盛：“海鮮冷庫！這幫孫子利用海鮮水產的冷鏈運輸網，來掩蓋走私活體器官和醫療耗材的勾當！”
“明川！”賀聞嘯立刻按下領口的對講機，“馬上給我查！本市所有靠近西海岸、名下擁有大型冷鏈運輸車隊，並且最近半年內和進口醫療器械公司有過賬目往來的水產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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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五分鐘老大！”對講機裡傳來季明川興奮的敲擊鍵盤聲。
案情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重案組辦公區裡，傅征庭和宋延馳也已經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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