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心理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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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一號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芒冷硬地打在不鏽鋼桌麵上。
坐在審訊椅上的男人，穿著一件質地優良的淺灰色高領毛衣，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他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麵容清俊，氣質溫文爾雅，甚至帶著一股讓人很容易卸下防備的書卷氣。
他就是市第一高級中學的心理輔導老師，白軒。
賀聞嘯和晏歸辭推門走進去的時候，白軒並沒有像其他嫌疑人那樣表現出慌亂或緊張。
他十分自然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氣場冷厲的賀聞嘯，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晏歸辭的身上。
然後，他微微笑了一下，平靜的語氣說出了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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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警官，久仰大名。知名的犯罪心理學教授。”白軒頓了頓，眼底深處是冰冷的傲慢，“不過站在心理醫生的角度，林洛洛同學的意誌力比較薄弱。我儘力了，但她還是選擇了放棄。”
這句話一出，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賀聞嘯的眼神猛地一沉，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麵上：“白軒，你的學生剛剛從六樓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你坐在這裡，用這種看小白鼠的語氣評價她。你還有沒有點人性？”
白軒歎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懈可擊：“賀警官，我是一名心理醫生。在麵對來訪者的悲劇時，我必須保持專業和理智，否則我也很容易陷入情緒的漩渦。洛洛的死我也很難過，但這並不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賀聞嘯冷笑一聲，“她死前一個月，找你做過三次心理谘詢。你作為專業的心理輔導老師，難道就沒有發現她有嚴重的自殺傾向？你為什麼沒有向學校和家長預警？！”
“我預警過了。”白軒神色坦然，甚至主動配合地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賀警官，我的包裡有林洛洛這三次谘詢的完整記錄，以及我提交給校方的乾預報告備份。你們可以隨便查。”
晏歸辭一直沒有說話。
他戴著白手套，將白軒包裡的心理谘詢記錄拿了出來，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
字跡工整，邏輯嚴密。
記錄裡詳細寫明了林洛洛遭受同學李娜等人校園霸淩的痛苦，以及白軒是如何用各種專業的方法對她進行“情緒疏導”和“認知重建”的。
在最後一次谘詢記錄的末尾，白軒甚至白紙黑字地寫著建議家長帶孩子去專業精神科就診。
這是一份堪稱完美的、沒有任何法律漏洞的免責證明。
但晏歸辭看著這些記錄，眼神卻越來越冷。
在這個案子中，霸淩者李娜是加害人，林洛洛是脆弱的受害者，而白軒，則是一個儘職儘責卻無力回天的拯救者。
“白醫生，這份記錄做得很漂亮。”晏歸辭放下文件，拉開椅子坐下。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直視白軒的眼睛，“但在你的字裡行間，我隻看到了‘共情’，卻沒有看到‘阻斷’。”
白軒推了一下無框眼鏡：“晏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心理乾預的第一步，是幫助受害者建立安全感。但你在這三次谘詢中，反複向她強調‘霸淩者是無法被改變的’、‘成年人的世界同樣充滿惡意’。”晏歸辭的聲音清冷平穩，卻字字誅心，“你不是在幫她疏導，你是在利用NLP（神經語言程序學）裡的潛意識植入技術，進行心理暗示。你在不斷放大她的絕望，讓她覺得，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肮臟的，而逃離這種肮臟的唯一方法，就是毀滅自己。”
白軒的瞳孔在聽到“NLP潛意識植入”時，微不可察地收縮了零點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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