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陽光的蒼白。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那雙被特警反扭在背後的雙手。
那兩隻手上，布滿了錯綜複雜、像蜈蚣一樣醜陋的傷疤，甚至有幾根手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這絕對不是剛剛造成的傷，而是陳年舊傷。
“帶回局裡！”賀聞嘯冷聲下令，轉頭快步走到晏歸辭身邊。
看到晏歸辭右手掌心滴落的鮮血，賀聞嘯的眼底瞬間翻湧起一陣心疼。
他二話不說，從戰術背心裡掏出急救繃帶，動作麻利卻十分輕柔地幫他包紮。
“那麼細的魚線你也敢空手去抓。”賀聞嘯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心疼。
晏歸辭看著他認真包紮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情況緊急，如果不抓，那孩子的雙手就毀了。隻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養一養就好了。”
“回去再跟你算賬。”賀聞嘯歎了口氣，握著他包好的手，轉身指揮隊伍收隊。
……
第二天上午，市局審訊室。
經過連夜的突擊調查，兩名嫌疑人的身份背景已經被徹底查清。
那個同夥隻是個為了錢什麼都乾的社會閒散人員，負責搬運屍體和布置現場。
而真正的主犯，也就是那個自稱“法官”的人，名叫孫健，今年三十五歲。
看著孫健的檔案，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孫健，曾經是本市第一人民醫院胸外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
他在醫科大學時就是頂尖的天才，那雙手不知道在手術台上救過多少人的命，甚至被醫院裡的老教授寄予厚望，稱他為未來的“一把刀”。
但在兩年前，一切都毀了。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賀聞嘯和晏歸辭拿著一遝厚厚的卷宗走了進去，在孫健對麵坐下。
孫健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
他的神色異常平靜，甚至透露著一種計劃失敗後的死寂。
他微微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那雙布滿傷痕、扭曲變形的雙手。
賀聞嘯將卷宗“啪”的一聲扔在桌麵上。
“孫健，三十五歲，原市一院胸外科主治醫師。”賀聞嘯聲音冷肅，“從救人的醫生，變成暗網直播虐殺的屠夫，你這墮落的速度，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孫健聽到“醫生”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醫生？誰來把那個救人的醫生還給我？！”孫健突然激動起來，嗓音嘶啞，“我曾經有一雙全院最穩的手！我可以完成最複雜的心血管縫合！可是兩年前呢？那個醉酒駕駛發生車禍的混蛋，送到醫院的時候內臟都已經碎成渣了！我搶救了十個小時，沒救回來，怪我嗎？！”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眶通紅：“可那個病人的父親，幾天後在我上班的時候，帶著一把殺豬刀衝進辦公室，把我的雙手生生砍廢了！醫院為了平息醫鬨，賠了錢息事寧人。那個砍我的家屬隻判了幾年！而我呢？！我的事業沒了！未婚妻跑了！我這雙手，連個玻璃杯都端不穩！我憑什麼還要去做一個好人？！”
審訊室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孫健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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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晏歸辭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眼神依然清明而理智。
他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陷入瘋狂和偏執的男人，冷聲開口。
“你的遭遇確實是一場悲劇，法律在當年或許沒有給你想要的絕對公平。但是，孫健，這絕對不是你把屠刀揮向無辜者的理由。”晏歸辭的話語無情地剖開他偽善的借口，“你口口聲聲說社會對你不公，可你綁架虐殺的外科醫生、大提琴手等等，他們四個人得罪過你嗎？甚至你竟然還想對孩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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