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原來這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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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晏歸辭走進了三號審訊室，麵對著神色冰冷的大女兒趙盼。
“趙盼，你說屍體是你一個人連夜拖到後山埋的，因為你力氣大。”晏歸辭在椅子上坐下，聲音溫和，“可是從李家村到後山祖墳，有一段三十度的陡坡。大雪封山，路麵結冰。你一個十八歲、長期營養不良的女孩，怎麼可能一個人把一百四十斤的屍體拖上去？更何況，那個深達一米五的土坑，凍土層堅硬如鐵，你一個人一晚上根本挖不完。”
趙盼咬著下唇，手指死死地摳著手銬邊緣，眼神開始躲閃：“我就是挖了……我用鐵鍬一點點挖的。”
“如果你們繼續用這種互相包庇的謊言來對抗調查，檢察院會以共同故意殺人罪起訴你們全家。”晏歸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加重，“你以為你在保護家人，但實際上，你是在把你弟弟的前途，把你媽媽的餘生，全都拉進深淵。法庭需要的是真相，隻有真相，才能根據你們遭受的長期家暴，爭取到正當防衛或防衛過當的寬大量刑。你想讓他們跟著你一起去死嗎？”
聽到“弟弟的前途”和“寬大量刑”，趙盼偽裝出來的冰冷終於徹底崩塌。
她趴在審訊椅的擋板上，壓抑地痛哭失聲。
而最核心的突破，發生在賀聞嘯親自坐鎮的一號審訊室。
王秀蘭縮在椅子裡，渾身發抖。
賀聞嘯平靜地將那幾張帶有熒光反應的現場勘查照片擺在她麵前。
“王秀蘭，這五年來，你每天晚上在那張床上睡覺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聞到過血腥味嗎？”賀聞嘯的聲音低沉，卻像重錘一樣敲擊著王秀蘭脆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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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觸電般地移開視線，拚命搖頭。
“不用再頂罪了，說出真相吧。”賀聞嘯身體前傾，目光如炬，他開始重構當晚的案發現場，“那天晚上，趙有德發酒瘋，對你家暴，甚至企圖對大女兒施暴。十五歲的趙家寶拿著鐵錘衝了進去，狠狠敲擊了頭部趙有德。但是他畢竟是個孩子，他害怕，所以他砸出的第一錘，力道很輕，角度偏下。趙有德沒有死，他捂著流血的後腦勺，轉身抓住了家寶的脖子。是這樣嗎王秀蘭？”
隨著賀聞嘯的講述，王秀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瞳孔劇烈放大，仿佛那場五年前的噩夢再次降臨。
“你看到趙有德企圖強暴女兒，甚至要掐死你兒子。一個被打了半輩子的懦弱女人，在那一刻爆發出了母親的本能。”賀聞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衝上去，奪過了家寶手裡那把掉在地上的鐵錘。你是從正上方，拚儘了全身的力氣，砸下了第二錘、第三錘。你甚至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直到他徹底不再動彈。”
“別說了……別說了！”王秀蘭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跪倒在地上，手銬撞擊著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哭得聲嘶力竭。
“是我砸的！是我殺了他！警官，求求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別抓我家寶啊！”王秀蘭泣不成聲，終於吐露了那個隱藏了五年的殘酷真相。
“他就是個惡魔……他那天晚上不僅打我，他還要糟蹋盼盼。家寶拿錘子砸了他一下，他轉過身，掐著家寶的脖子往牆上撞。家寶臉都憋紫了。我不能看著我兒子死啊！我搶過錘子，我就那麼砸下去……我滿臉都是血，他倒在地上了，我還不敢停。”
“後來呢？”賀聞嘯壓製著內心的波瀾，沉聲問。
“後來婆婆聽見動靜進來了。她看到有德死了，沒哭也沒鬨。”王秀蘭眼神空洞，眼淚不斷地湧出，“婆婆說，報警的話，家寶和我都要償命，這個家就徹底毀了。她讓我們把床底下的血擦乾淨，把屍體裝進編織袋。半夜，盼盼和家寶拿著鐵鍬去後山，在別人家老爺子的墳頭上往下挖坑。天快亮的時候，我和婆婆用板車把屍體運了上去……”
五個人的口供，在鐵證麵前，終於合流，拚湊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家庭悲劇。
一群被長期家暴逼入絕境的弱者，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冬夜，用最原始、最絕望的方式，結束了那個施暴者的生命，也親手將自己埋葬在了恐懼的深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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