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舅父,莫要再叫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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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打斷了他。
皇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種常年處於權力鬥爭中心的敏銳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奏折要發,但內容要改。”
“讓你舅舅……‘按兵不動’。”
宋玉白不解:“為何?”
蕭景琰站起身,走到宋玉白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清歡這把利劍,太過鋒利,也太過驚世駭俗。若是現在就大張旗鼓地捧殺,隻會被朝中那些隻會讀死書的清流,還有那些既得利益的守舊派毀掉。”
“我們要保護她。”
“讓她在這桃源縣,把這盤棋下完。讓你舅舅隻管哭窮,暗中卻要配合許家的一切行動。”
“懂了嗎?”
宋玉白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分明是結盟!
三殿下這是要將許清歡,乃至整個許家,納入他的羽翼之下,作為奪嫡之爭中最強的一張底牌!
而自己,就是這張底牌與朝廷之間的橋梁。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宋玉白挺直了脊梁,眼神堅定如鐵。
“學生明白!學生願做殿下與先生之間的……馬前卒!”
蕭景琰笑了。
這一次,是真心的笑。
“去吧。好好看,好好學。這桃源縣的每一塊磚,都是錦繡文章。”
……
半個時辰後,驛站。
一匹快馬絕塵而去,背上背著插著三根雞毛的加急信筒。
信筒裡,裝著宋玉白連夜修改的家書。信中再無半句抱怨,字裡行間全是驚悚與誘惑,筆鋒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潦草。
此時,遠在京城的戶部右侍郎大人,正愁眉苦臉地對著空蕩蕩的銀庫歎氣。
京城,戶部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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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將天空壓得沉甸甸的,窗外那株老槐像尊枯朽的雕塑,透著一股死氣,叫人心裡也跟著透不出氣來。
戶部右侍郎宋致遠癱在太師椅裡,官帽歪向一側,往日悉心梳理的長須此刻亂得如同秋後的枯草。
他麵前的案頭擺著兩本空空如也的賬冊,大乾的國庫當真是比洗過的臉還要乾淨。
“大人,工部那邊催得急,催命符似的一道接一道。”
一名主事貓著腰,吐字也顯得吞吞吐吐:“說是陛下萬壽宮的琉璃瓦還沒見著影子,月底若是這筆銀子不到位,工程便要撂挑子了。”
“撂挑子?”
宋致遠重重掌擊在案幾上,震得筆架子乒乓亂跳,他指著對方的鼻子嗬斥道:“讓他撂!北境軍餉缺了整整八十萬兩,戍邊的將士至今還靠薄單衣頂著寒氣,他這時候修什麼萬壽宮?他是想在宮裡圖個壽比南山,還是打算等北蒼騎兵踏破京城城門時,讓人家給他賀壽?!”
大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這類言辭若傳出去,足以招來殺身之禍。可在場眾人心裡都亮堂——這差使,誰接誰燙手。自打“甲子國難”後,那喪權辱國的條約幾乎吸乾了大乾的每一滴血。宋致遠雖貴為侍郎,平日裡做的卻是乞丐頭子的活計,東挪西借,難以為繼。
“大人,要不……再尋個由頭往稅收上加點?”有人縮起脖子試探了一句。
“加個屁!”宋致遠雙眼瞪得溜圓,“江南那邊為了練餉已經多收了三成,再加下去,你是嫌流民不夠成規模,還是覺得那些亂民生得太晚了?”
滿堂唯餘頹喪。一種朝不保夕的壓抑感在戶部大堂每個角落裡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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