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問題玄真在七樓的遮陽棚上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腳底下的帆布，似乎在確認這東西能承重。
然後他一躍而下，腳尖在六樓的陽台欄杆上借了個力，整套動作流暢得像是踩著一排隱形的台階在下樓。
那不是在跳樓。
而是在散步。
某個住戶正在吃一碗紅燒牛肉味的桶麵。
時間是半夜，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電視裡重播著一檔相親節目，男女嘉賓正在為“婚後誰管錢”爭執不休。
他穿著一條大褲衩和一件洗到領口鬆垮的白背心，翹著二郎腿，叉子叉起一坨麵條，正準備往嘴裡送。
一道身影從陽台外麵閃過。
他愣住了，叉子懸在半空中，麵條上的湯汁一滴滴落回碗裡。
“老婆。”
“嗯？”臥室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有人跳樓了。”
臥室門推開了一條縫，一張貼著麵膜的臉探了出來：“神經，吃泡麵吃出幻覺了？”
“不是，真的！”他放下泡麵碗，急急忙忙跑到陽台上，推開推拉門，雙手撐在欄杆上往下看。
路燈亮著。一個穿藏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穩穩噹噹地站著，仰頭看了看夜空，拍了拍道袍袖子，左右看了看方向，朝著小區後門的小巷走去，步伐從容。
他老婆踩著拖鞋走過來，麵膜都顧不上扶，探出身子往樓下看。
路燈亮著。人行道空空蕩蕩。
一隻橘貓蹲在肉鋪的水泥檯子上，正慢條斯理地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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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有？”女人白了他一眼，轉過身往屋裡走，“都說了你眼花了。明天少刷那些短視頻，刷傻了都。”
男人又看了一遍。樓下確實什麼都沒有。他甚至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明明看到了。”他撓了撓後腦勺，嘟囔著退回屋裡，把陽台門關上，重新端起那碗泡麵。
巡邏車的紅藍光透過銀杏樹葉打在林隱公寓的外牆上，忽明忽暗。兩輛警車停在單元門口，警員分兩組，一組上樓敲門，一組在一樓大堂調監控。
林知意裹著一件長款羽絨服坐在客廳，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門外傳來敲門聲。
“你好，我們是秋嵐路派出所的，剛才接到報警，請開門。”
林知意爬起來去開門的時候，先從貓眼裡看了一眼。兩個穿警服的男人站在走廊裡，一個年紀大些，國字臉，四十齣頭，手裡拿著對講機；另一個年輕些，瘦高個，戴著眼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在他們身後，走廊盡頭的感應燈靜靜地亮著，沒有任何要閃爍的意思。
她打開了門。
“你好你好，是你報的警對吧？”國字臉的中年警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剛才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斷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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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林知意把門完全拉開，往後退了一步，“剛才信號不好，對不起，讓你們白跑一趟。”
“沒事就好。”中年警察點了點頭，但還是按照流程往裡看了一眼。他的視線越過林知意的肩膀，掃過客廳的沙發、茶幾、電視櫃，一切都正常，沒有任何打鬥或入室的痕跡。
年輕警察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小平闆，調出接警記錄，筆在屏幕上戳了兩下：“林知意女士對吧？你之前的報警電話裡說有人敲門，還提到了‘不是人’——”
“那個是誤會。是我當時在跟我朋友連麥，嚇到了。”
中年警察轉頭看了一眼年輕警察，年輕警察在平闆上記了一筆。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信。
“好，沒事就好。你要是再遇到什麼情況，隨時打我們電話，另外，建議你多和朋友溝通，一個人住，心理壓力容易大。”
“好的好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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