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兇煞副將的左半邊身體全部在這一拳之下化成了灰燼。右半邊身體還懸在半空中，斷口的邊緣冒著白色的煙霧，煙霧裡夾雜著正在紛飛的黑色碎屑，那是被金光燒毀的陰氣殘渣。
殘留的半邊身體晃了一下，然後開始消散。從斷口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碎成灰燼，灰燼落到一半就徹底消失在了空氣裡。
最後消失的是它那張沒有皮的臉。那張臉在消散之前，看著鬼將軍，嘴巴張開了，露出裡麵紫黑色的牙床，似乎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出來。
湖麵上飄著一層淡淡的灰。灰落在湖水裡，被金光一照就沒了。
副將，徹底消滅。
玄真垂下手，拳頭上的熾白光芒漸漸回落成淡金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把手重新揣回了袖子裡。
“隻剩你了。”他看著鬼將軍，語氣平靜得像在點一份菜單上剩的最後一樣菜，“你這個手下好像就是加速，不過速度挺慢的。剩你了，你還有什麼本事，讓我見識一下。”
碎石灘上安靜了。安靜得連湖水拍岸的聲音都顯得太吵。
鬼將軍看著副將消失的位置，它頭盔下那兩團幽綠的光點停止了閃爍。
在副將被一拳打沒之前，它還有一絲幻想，或許隻是這位道長的速度壓製了副將，或許隻是金光剛好克製了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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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拳裡的金光，就像火不需要和紙講道理一樣，它挨上這一拳也要完蛋。
戰場直覺告訴它一件事：跑。但它的戰場直覺同時也告訴它另一件事：跑不掉。
它握緊了青龍偃月刀的刀柄，把嵌進碎石地裡的刀刃拔出來。刀身上的幽綠色火焰已經滅了，隻是重新橫刀，站直了身體，甲片在夜風裡嘩啦一聲響。
“想知道我的能耐？”鬼將軍的聲音變了，輕得像是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說話，而不是一個剛剛打死了它副將的敵人。“那就讓你看看。”
它舉起了青龍偃月刀，刀尖指向夜空。刀身上的細紋開始蔓延，從一道裂成十幾道，十幾道裂成幾十道，裂紋裡透出來的不是陰氣，是幽綠色的光，刀在碎裂。
整個湖麵開始震動。
黑色的水柱噴上半空，砸回水麵的時候濺起黑色泡沫。湖邊的碎石灘開始往下塌，石頭像是被抽掉了底下的支撐，一塊接一塊地陷進地麵。
風從四麵八方往湖心灌，捲起碎石和斷枝，在鬼將軍身周形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灰色漩渦。
魏東原把劍杵在地上，強行撐住身體。他看著鬼將軍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臉色驟變。
“不好——道長，它在吸收陰氣強行進階！快打斷它！”
他的聲音被狂風撕得斷斷續續，但他用盡了全力，嗓子都喊劈了。
玄真聽到了。他站在原地，道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腳沒有動。
副將灰飛煙滅的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炁增長了一絲。雖然隻有那麼一絲，但它實實在在地漲了。
玄真擡頭看向鬼將軍。
此刻這個厲鬼正在把自己往上拔到兇煞。它能拔上去嗎？他不知道。但拔上去之後，它能提供的炁一定比副將多得多。至於多多少，打了才知道。
“道長！”魏東原又喊了一聲，他不知道玄真在盤算什麼。
玄真轉過頭，神情比魏東原平靜一百倍，金光從他的皮膚底下透出來。
“魏局長，莫慌。讓它晉陞，剛好把這個風水局或者大墓引起的陰氣一起解決，打包，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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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將軍也聽到了這句話。
它正把整座山的陰脈往自己身體裡灌，陰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每一條陰脈都在被強行撐開，身體正在以破壞根基的方式強行重組，意識被陰氣沖得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剛才它一直在怕一件事。怕那個道士說話不算話。說讓他看看，搞不好還沒進階完就給他一巴掌。
它想多了。
玄真說到做到。站在原地，雙手還揣在袖子裡，看它晉級。
那種感覺，鬼將軍生前從未體驗過，被人當成一個正在膨脹的氣泡，等著它膨脹到最大的一瞬間，一指頭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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