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震了？陸沉趕到湖邊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記得很清楚，幾個小時前他還看過地圖，山脊線還是一條完整的弧線，樹木密密匝匝地沿著山坡往上堆，月光照在山脊上的時候，輪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
現在那條山脊線缺了好幾個口子，缺口範圍內的樹木全沒了，泥土和碎石裸露在外，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新鮮的灰黃色，和周圍墨綠色的植被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但更觸目驚心的是地麵。
湖對岸的碎石灘上，一塊天然巨石裂成了兩半。裂縫從巨石的頂端一直劈到底部，巨石正中間是一個深坑，坑的形狀隱約還能看出一個人形。
從那個坑往湖的方向延伸，地麵上留著一條十幾米長的拖痕，拖痕兩側的碎石被碾成了粉末。
湖邊的碎石灘上，坑更多。
“什麼情況？”他脫口而出，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湖麵上飄得很遠，“颱風和地震一起來了？”
魏東原正靠在那棵枯樹上接受包紮。他聽到了陸沉的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時咳嗽了兩聲。
他咳嗽的間隙裡，強行擡了擡下巴，朝玄真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這個眼色翻譯過來就是：你說什麼呢？這他媽還能是誰幹的？
陸沉的腦子終於追上了他的嘴。
他的目光順著魏東原的眼色方向掃過去，湖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玄真正盤腿坐著。道袍的下擺在石頭邊緣垂下來，被夜風吹得輕輕晃。
雙眼閉著，雙手搭在膝蓋上，金光還在皮膚底下緩慢流轉，整個人安穩得像一尊被供在廟裡的神像，和周圍這片被炸過的戰場完全不搭。
陸沉的表情瞬間切換了。
他的肩膀往後一收，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垂到身側，下巴微微收了收。整個過程不到一秒，他從一個困惑的現場勘查員變成了一個站姿標準、表情嚴肅、隨時準備向道長彙報工作的行動組長。
“通知醫療人員了嗎？”他問。聲音壓得很穩，彷彿剛才那句“颱風和地震一起來了”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
一旁正在給副局長羅承平包紮的女人擡起頭來。她三十歲出頭，短髮別在耳後，穿著一件黑色戰術背心，袖口卷到手肘，手指上還沾著碘伏的痕跡。
她叫何曼，靈異局醫療組的組長。她看了一眼手錶：“五分鐘內到達。”
陸沉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響了。賀征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急迫：“陸沉，通知道長，讓道長等等。帷幕是一種陣法，位置是固定的，直接破壞地麵就能打通一條道路進去。工程隊已經帶著設備在趕路了，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你們讓道長稍微等。”
通訊器的音量不大，但在安靜的湖麵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讓道長鑽洞過去？！
何曼手裡的碘伏棉簽懸在了半空中，我聽錯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陸沉咽了咽口水：“閉嘴吧老賀，道長已經解決了。”
通訊器那邊安靜了整整三秒。
“解決了？”賀征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陸沉轉過身，背對著湖麵，把通訊器湊到嘴邊，壓低了聲音：“老賀，你聽我說。這邊已經打完了。”
“打完了？”賀征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什麼叫打完了？帷幕還在不在？厲鬼還在不在？你們進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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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回頭看偷偷看了玄真一眼，又轉回來，聲音更低了：“你現在別管什麼厲鬼了。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明天怎麼跟外界解釋，整座山好像被轟炸過一樣。”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杯子被打翻的聲音，然後是賀征手忙腳亂擦桌子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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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你說‘整座山’的意思是——”
“就是那個意思。”陸沉打斷他。
賀征沉默了。陸沉幾乎能想象到他在指揮中心那麵監控牆前麵摘下眼鏡、捏鼻樑、再戴上眼鏡的全套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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