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語接過竹籃，動作很輕，像是在接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捧著那籃紙花轉身上車。林凡還愣在原地，看看他姐，又看看玄真，臉上的表情像是大腦正在拚命重啟。
“林凡，走。”林語降下車窗，聲音平靜。
林凡回過神來，快步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停車區，匯入主路。
林凡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麵，沉默了整整兩分鐘。車內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姐。”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止一個調，“爸病了，連你也病了？”
“你剛才開多快。”
林凡一愣：“五十碼。怎麼了？”
“從福利院門口經過的時候，我看到這位道長站在街邊，彎著腰跟一個小女孩說話。開五十碼過去，他出現在紅燈旁邊敲我們的車窗。從福利院到那個十字路口，中間隔了整整兩個路口。你想想，他怎麼過來的。”
“姐，會不會是你眼花了——”
林語指了指後視鏡：“你都開了兩分鐘了，這位道長還在身後，你說我看錯了嗎？”
林凡的視線再次掃向後視鏡，人行道，那襲藏青色的道袍依然穩穩地綴在車後。
那個道士一隻手夾著紫檀木盒，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按著，步伐從容得像是飯後在自家道觀裡散步。
車速四十五碼。
他又看了一眼儀錶盤，又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個身影還在，距離還是十米，不多不少。
一陣涼意從尾椎骨竄上來，林凡握緊方向盤：“這還是人嗎？姐，還好你剛才攔住我了。我要是真動了手，現在躺在地上的應該是我吧？”
“知道就好。一會兒態度改改，真遇見高人了。”
“我懂，我懂。”林凡連連點頭，語氣裡那股富二代的倨傲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另一邊，玄真正低著頭看手機屏幕。
何小滿的消息像連環炮一樣彈出來：“不是吧，道長你又遇見邪修了？”“這頻率也太高了，你是不是自帶吸邪體質？”“人在哪？我們馬上到。”
玄真單手打字，回復的速度不緊不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邪修。問題出在恆瑞地產，日月湖也是他們開發的。”
何小滿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彈出來一條：“道長，巧合多了就未必是巧合。”
“也有可能。我正在去他們家的路上，你們也過來吧。”
“好的，道長，我查查地址，馬上到。”
玄真把手機揣回袖子裡，擡起頭。前方跑車的剎車燈亮了一下，拐進了一條車道。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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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
林凡停好車，小跑到玄真麵前，動作殷勤得和之前判若兩人。他朝玄真微微欠身：“道長，這邊請。”
玄真走到別墅門前，擡頭看了一眼這棟氣派的建築。
透過落地玻璃窗，他看見客廳裡站著幾個人，一個中年男人正抱著手臂站在沙發旁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朝門口的方向張望。
玄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轉而落在客廳深處那個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樓梯口的陰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像一匹黑色的綢緞從二樓垂下來，正在緩緩往下蔓延。
“走吧，進去看看。”
中年男人叫林國棟。他是林語和林凡的二叔，也是恆瑞地產的副總經理。此刻他正站在客廳中央，右手漫不經心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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