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處的眼睛二十分鐘後，一輛白色的監護車無聲地滑入別墅的私家車道。
兩個穿淺藍色製服的醫療兵推著擔架進了門，動作熟練而輕緩，把林國良從床上轉移到擔架上，扣好安全帶，接上攜帶型監護儀。
儀器的屏幕亮起來，心率、血氧、血壓的數字一行一行地跳動著，平穩而規律。
玄真站在別墅門口，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銀杏樹。
正午的陽光很烈，樹影斑駁地鋪在人行道上，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看起來一切正常。他的眼睛裡有極淡的金光閃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走到監護車旁邊。
何小滿已經坐進了副駕駛，正扭頭跟司機確認路線。
“道長，麻煩你護送了。”何小滿看向玄真。
“貧道知曉。”玄真打了個稽首。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別墅區，拐上主路。
四十分鐘後，救護車駛入靈異局精神衛生中心的地下停車場。電梯早已有人在等，擔架被直接推上了負五層的醫療區。
走廊裡的燈光是柔和的暖白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何曼已經接到通知，帶著兩個護士站在病房門口，等擔架推進來，立刻開始接駁局裡的監護設備。
“道長，辛苦了。”江尋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過來，“老賀說人交給我們，您先休息。等林國良醒了，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玄真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正在忙碌的醫療組，轉身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
與此同時，距離林家別墅兩條街的一棟居民樓裡，一扇朝南的窗戶後麵，兩個人正站在窗簾的縫隙旁邊。
寸頭男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他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色陰沉。他把望遠鏡擱在窗台上，轉過身，靠在牆上。
“我就說了別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責備，“非得加一尊佛像，現在倒好，反倒讓那個道士抓住了。要不是你多此一舉，林國良現在已經被古玉耗死了，什麼事都沒有。”
另一個人坐在窗邊的舊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誰能想到會冒出一個臭道士。”
“想不到？”寸頭男人冷笑了一聲，“日月湖是怎麼被破的，你現在說想不到？”
沙發上的男人沒有接話。
“該收手了。”寸頭男把窗簾拉嚴，轉過身來，聲音變得冷漠而果斷，“昌市這邊已經暴露得太多，再糾纏下去隻會越陷越深。遇見他，我們肯定打不過。”
“還好林國良知道的不多，隻是按我們的暗示去開發日月湖，連我們是誰都不清楚。就算他醒過來，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站起來，點了點頭：“處理乾淨就走吧。青石溝村那邊有這道士在，也不需要我們去捅破。”
說完，他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一扇門。
屋裡沒有開燈，隻有一扇被報紙糊死的小窗透進來一點渾濁的天光。牆角綁著一個男人，雙手反剪在身後，嘴裡塞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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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在地上，膝蓋腫得發亮，顯然是被硬生生打斷的。
聽見門響，男人艱難地擡起頭。他的眼眶青紫一片，腫得隻剩兩條細縫，但縫隙裡透出來的目光還是狠的。
男人走過去，蹲下身，和他的視線齊平。
“你兄弟已經暴露了，靈異局在全城通緝他，估計要被那個恐怖的道士打死了。”
被綁的男人瞳孔猛地收縮。他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裡，滲出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痕。
蹲著的人沒有理會他的掙紮。他歪了歪頭，嘴角慢慢往上翹，翹到了一個正常人笑不出來的弧度，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說起來，你們和你們那個老祖宗還真是一路貨色。一千年了，代代都覺得自己是下棋的人。結果呢？連自己是怎麼被賣的都搞不明白。”
他伸出手，拍了拍被綁男人腫得不成形的臉頰，動作像是在逗弄一隻半死不活的狗。
“不過你放心。當地府重開的時候，我們會選個好角落，把你們的名字刻上去——就當是，感謝你們一千年來幫我們幹活的辛苦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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