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夏婉醒來的時候，院子外已經傳來小安跟劉紅英說話的聲音。
小安聲音脆生生的，顧夏婉從炕上起來，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去。
小安看在眼裡，立刻跑了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媽，你之前答應過我。要帶我出去玩的。”
顧夏婉應了一聲：“答應過你的，要帶你去河邊。”
小安聽聞歡呼一聲，撒腿就往屋裡去找他的小布袋子，要把那塊石頭也帶上。
霍祁濂從隔壁屋子出來，換了一件洗的發白的藍色襯衫。
他手裡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顧夏婉瞥了一眼，包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
他見她看了過來，解釋道：“帶了水，河邊可沒有吃的店。”
顧夏婉聞言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轉身去廚房把昨天剩下的半壺涼茶灌進自己的水壺裡，又拿了兩顆桃子，用紙包了起來塞進了布袋裡。
三個人出了門，沿著鎮子東邊那條土路往下走。
路兩旁是成片的玉米地，葉子在晨風裡嘩啦嘩啦的響，偶爾有一隻白鷺飛過，落在更遠的河灘上。
小安走在中間，一手拽著顧夏婉的衣角，一手握著自己的小布袋，走幾步就蹦一下。
霍祁濂走在最外側，步子不緊不慢，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偶爾低頭看一眼腳下。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河就到了。
這段河麵不算寬，水清的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大大小小的鋪著，被水磨的圓潤發亮，河岸一側是緩坡的沙石灘，另一側是一片柳樹林，枝條垂到水麵上，被風拂出細碎的波紋。
小安見了水就撒了歡，脫了鞋子卷起褲腿就往淺灘裡踩，水花濺起來，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顧夏婉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把布袋放在身邊，她看著小安在水裡彎著腰翻石頭，嘴裡念叨著要找一塊比之前還要漂亮的石頭。
霍祁濂沒坐，沿著河岸往下遊走了幾步，蹲下來看了看岸邊的出路鹽城，伸手摸了摸那層灰綠色的泥岩表麵，又撚了一點碎屑在指腹間搓了搓，他站起來，走回顧夏婉身邊，在她身邊不遠處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
“下遊那段泥岩裡夾了一層薄薄的細砂岩，顆粒分選不錯，可能是古河道沉積的邊灘相。”
顧夏婉側頭看了他一眼：“歇一天也不忘看石頭。”
霍祁濂把目光從河麵收回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真的笑出來：“這不是最近一直在接觸關於石頭的項目，有點習慣了。”
顧夏婉笑了笑，沒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小安在水邊上撲騰。
陽光漸漸升高，熱度也跟著起來，小安玩累了，跑回來坐在顧夏婉的腿上，把濕漉漉的腳丫子晾在石頭上曬。
霍祁濂從帆布包裡摸出兩張餅，掰成小塊遞給他。
小安接了過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說：“爸，水裡有魚。”
“不好抓。”
“你就幫我抓一條。”
“下回帶網子來。”
小安想了想，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承諾。
吃完東西，顧夏婉把桃子拿出來，一個人一個。
小安啃的滿臉都是汁水，顧夏婉拿手帕給他擦臉，可擦了兩下，她就由著他去了。
午後最熱的那一陣，三個人挪到了柳樹底下乘涼。
小安困了，就睡在了顧夏晚的腿上。
顧夏婉靠著樹乾，微微閉起眼睛聽河水嘩嘩的淌，耳朵裡還有蟬鳴混在一起，反而讓人昏昏欲睡。
霍祁濂坐在她另一邊背靠著另一棵樹，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截細樹枝，在沙地上隨手畫著什麼。
顧夏婉偏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風從水麵上吹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涼意，把暑氣衝淡了幾分。
等小安睡醒，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變得柔和。
三個人收拾東西往回走，小安的褲腿還沒乾透，走起來撲嗒撲嗒的，他倒不在乎，一路蹦蹦跳跳，撿了好幾塊顏色好看的石頭，把布袋塞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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