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潮洶湧洛瑤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沒有停下，也沒有轉頭看他。
她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一下，一下，節奏絲毫未變。
走出鎮政府大樓的時候，陽光正烈。
院子裡那些幹部還站在原地，保持著送行的姿態。
洛瑤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宋明遠還站在走廊的窗戶邊，身影被窗框切割成一個瘦長的矩形。
他看見洛瑤回頭，沒有揮手，沒有點頭，隻是把手裡的筆記本舉起來，翻開到某一頁，朝向窗外。
距離太遠，洛瑤看不清那一頁上寫著什麼。
但她知道，那是他在石橋鎮這三年裡記下的、不能寫在正式報告裡的東西。
車門關上，奧迪A6駛出鎮政府大院，拐上省道。石橋鎮的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後退，小賣部、修理鋪、菜市場、曬太陽的老人和土狗，一切都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日常。
但洛瑤知道，在這層日常的下麵，有些東西已經開始鬆動了。
她的手機震了，加密手機。
林海生髮來一條消息，隻有一行字：
“高誌強知道你去石橋鎮了，馬三的車今天上午往石橋鎮方向去了。”
洛瑤看著這條消息，瞳孔微微收縮。
馬三——馬德勝。
高誌強的表弟，那個專門“處理麻煩”的人。
他從外地帶回來兩個用假身份證的人，現在又往石橋鎮方向去了。
“老周，開快一點。”
洛瑤說。
奧迪A6在省道上加速，白楊樹的綠色在車窗外連成一條模糊的線。
洛瑤從包裡拿出那部普通手機，撥通了孫誌剛的號碼。
“孫局長，馬三往石橋鎮方向去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孫誌剛的聲音傳來，比平時更低沉：
“知道，我的人一直在盯他。”
“他去石橋鎮幹什麼？”
“目前還不清楚。但他的車在石橋鎮下了省道之後，拐進了一條小路。那條小路隻通一個地方——”
“哪裡？”
孫誌剛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石橋鎮的採砂場。”
洛瑤握緊了手機。
石橋鎮的採砂場。強盛集團在永安的三個採砂場之一。
王德海出事之前，最後一個去檢查的地方，就是石橋鎮的採砂場。
“孫局長，我現在從石橋鎮回縣城，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查清楚馬三今天去採砂場見了誰，做了什麼。另外，派兩個靠得住的人，到石橋鎮安置點去。不用穿警服，就在闆房區附近盯著。”
“你擔心馬三會對趙雲飛下手？”
洛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孫誌剛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明白了，我馬上安排，洛縣長——”
“嗯？”
“你今天在石橋鎮的事，高誌強現在應該已經全知道了。馬三去採砂場，可能跟你今天的行動有關，也可能是在轉移什麼東西，你回縣城的路上，盡量不要停車。”
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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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瑤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白楊樹的影子一片一片地從她的臉上掠過，明明暗暗，像某種無聲的警訊。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在想一件事。
今天上午她在安置房工地門口遇到的那個保安，打了電話之後，從值班室裡出來的那兩個平頭男人。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如果他們當時接到的指令不是攔她，而是別的什麼——
她睜開眼睛，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在永安，恐懼是最沒用的東西。
車駛入縣城界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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