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賬本驚魂每個檔案櫃上都貼著標籤，標註著年份和類別。
房間中央是一張不鏽鋼的長桌，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和一台印表機，旁邊摞著幾本厚厚的裝訂冊。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空調嗡嗡地運轉著，把溫度維持在一個適合保存檔案的恆定數值。
日光燈的光線均勻而冷硬，把每一個檔案櫃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在地麵上。
洛瑤沒有猶豫，她從背包裡拿出一台小型手持掃描儀——也是林海生給的——開始逐個打開檔案櫃。
高誌強很聰明，他把真賬本藏在這裡，用物流園的財務檔案室做掩護，安保嚴密，與世隔絕。
但他也有一個緻命的弱點——他太自信了。
他相信沒有人敢動他的東西，相信永安縣是他的地盤，相信他的保護傘能把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擋在外麵。
所以他的賬本並沒有藏在一個需要三把鑰匙才能打開的暗格裡，而是堂而皇之地放在檔案櫃裡，隻是標註了一些毫不起眼的標籤。
洛瑤在第四排檔案櫃的最底層找到了她要的東西。
那個檔案櫃的標籤上寫著“二零一三——二零一五 運輸隊工資表”。
打開之後，裡麵確實是幾摞工資表，紙張發黃，裝訂得很整齊。
但她把工資表拿出來之後，櫃子最裡麵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鐵皮箱子，箱子沒有鎖。
她打開箱子。
裡麵是賬本。
不是一本，是十幾本。
大大小小的筆記本、裝訂成冊的A4紙、甚至還有幾遝用橡皮筋捆著的收據和匯款單。
最上麵是一本黑色封麵的硬殼筆記本，封麵上沒有任何字跡，她翻開第一頁，看到了一行手寫的字——
“二零零九年三月至二零零九年十二月收支明細。”
洛瑤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
她蹲在檔案櫃前，翻開那本筆記本。
紙張已經有些舊了，但字跡非常清晰，是一種規整得近乎刻闆的行書。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日期、項目、金額和備註。
她快速地翻了幾頁，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其中有一個是錢永貴的名字，旁邊標註著“環城路協調費 貳拾萬”，日期是二零一一年四月。
二零零九年的賬本，記錄到了二零一一年的款項，這本筆記本跨越了至少三年的賬目。
她把筆記本放下，繼續翻看箱子裡的其他東西。
有一個牛皮紙信封裡裝著十幾張銀行轉賬憑證，收款方是一個她沒聽說過的公司名字，但轉賬方的賬戶是強盛集團的。
轉賬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還有一本冊子記錄的是“特殊支出”，每一個支出項目後麵都標註著一個代號——“老鷹”、“山貓”、“灰狼”...沒有人名，隻有代號。
洛瑤拿起手持掃描儀，開始一頁一頁地掃描。
掃描儀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每一次掃描完成都會震動一下。
她的手指又快又穩，翻頁、掃描、翻頁、掃描，機械的動作在安靜得隻剩下空調聲的檔案室裡重複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黑色的口罩被呼出的氣息洇濕了一片。
她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進來二十分鐘了，還有二十分鐘。
她加快速度，箱子裡的東西比她預想的要多。
除了那十幾本筆記本，底下還有幾遝用橡皮筋捆著的便簽紙，上麵記著的是一些零散的收支。
其中一張便簽紙上寫著——“孫衛國 伍拾萬 二零一四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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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瑤的手停了下來。
孫衛國，永安縣委書記孫衛國。
在外地調研、還沒有回來的孫衛國。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鐘。
黑色的字跡，寫在已經有些發皺的便簽紙上，伍拾萬，二零一四年七月。
二零一四年，孫衛國還是永安縣的縣長，那一年強盛集團剛好拿下了石橋鎮煤礦的運輸合同。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張便簽紙單獨掃描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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