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網已收緊淩晨兩點四十分，洛瑤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孫誌剛已經走了，去張建民那邊盯著。
窗外的永安縣城比剛才更暗了，路燈也滅了幾盞，整條解放路沉在黑暗裡，隻有強盛集團那棟八層大樓樓頂的四個紅字還亮著，在夜空裡像四塊燒紅的烙鐵。
她拿出那部加密手機，撥通了周正清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周正清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睡意，像是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周書記，東西拿到了，掃描件，一百多頁。何衛東，孫衛國，全部在裡麵，還有一份代號名單，我需要時間破譯。”
“你現在安全嗎？”
“安全。”
洛瑤說，“但有一樣東西我沒拿到原件——賬本還在物流園裡。我帶出來的隻是掃描件，如果要作為證據使用，需要原件。”
“掃描件可以先送來，原件的事後麵再想辦法。”
周正清的聲音頓了一下，“洛瑤，你拿到的東西，現在在哪裡？”
“在我手裡。”
“連夜送出永安，不要等到明天，現在就送。”
洛瑤愣了一下：
“現在？”
“對，高誌強的人進了你的辦公室，說明他已經不惜一切代價了。東西在你手裡多放一個小時，你就多一個小時的變數。”
周正清的聲音變得很沉，“我派去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淩晨四點之前到永安。你把東西交給他，他會連夜帶回省城。”
“誰來接？”
“你認識的人。”
電話掛斷了。
淩晨三點五十分。
一輛灰色的帕薩特駛入永安縣城，沒有開進縣政府大院，停在了距離大院兩條街的一條巷子裡。
洛瑤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夾克，普通的黑色長褲，像一個出門買早點的普通女人。
她把手持掃描儀的存儲卡取出來，裝進一個防靜電的密封袋裡，貼肉放在夾克內袋中。
巷子裡很暗，隻有巷口一盞路燈亮著。
灰色的帕薩特熄了火，車燈關著。
洛瑤走近的時候，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她熟悉的臉。
林海生。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隊長。周正清的人。
林海生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
洛瑤從內袋裡掏出那個密封袋，放在他手心裡。
林海生把密封袋裝進一個黑色的證物袋裡，封口，簽字，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然後他才擡起頭看著洛瑤。
“周書記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答應他一個月拿到物證，現在隻過了不到兩周。剩下的兩周，你什麼都不用做了。”
洛瑤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省紀委的工作組三天後正式進駐永安。在這之前，你的任務隻有一個——保護好自己。”
林海生的目光在昏暗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銳利，“高誌強今晚派人進你的辦公室，明天就可能對你做別的事。從現在開始，不管你去哪裡，都不要一個人。吃飯，睡覺，工作，身邊都要有人。”
洛瑤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張建民怎麼辦？高誌強已經知道他手裡有證據了。”
“張建民那邊，省廳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但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在永安繼續待下去會有危險。周書記的意思是，如果情況惡化，先把張建民轉移到省城。”
“他不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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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瑤說。
林海生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他發動汽車，引擎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低沉。
車窗升上去之前，他最後說了一句：
“洛縣長，周書記還有一句話——你做得夠多了，接下來，交給組織。”
帕薩特駛出巷子，尾燈在夜色裡亮了一下，然後拐上了省道，消失在通往省城的方向。
洛瑤站在巷子裡，晨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黎明前特有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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