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緣立刻回頭。
劉瑞低著頭，不動了。
幾秒鐘的安靜，長得像一整夜。
周野剛推完櫃子，回頭看見這一幕，聲音發緊：“劉瑞？”
劉瑞慢慢擡起頭。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眼淚了。
或者說，眼淚還掛在臉上，可那雙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人的焦距。
瞳孔渾濁，嘴角抽開，牙齒互相磕碰，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低吼。
周野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去！”
葉緣話音剛落，劉瑞猛地撲了起來。
他剛才還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氣，可這一撲快得嚇人。椅子被他撞翻，他整個人四肢並用，像被飢餓拖著往前爬，目標卻不是離他更近的葉緣，而是剛出聲的周野。
周野腦子一空。
“我操！”
葉緣動了。
劍術本能在這一刻真正顯出了效果。
剛才麵對陳驍時，他每一個動作都亂，每一次反應都靠本能求生。可現在，當劉瑞撲出去的瞬間，他眼裡的畫麵像是突然被拆開了。
劉瑞的肩膀先壓低。
左腳發力不足。
重心前傾太重。
撲擊路線會偏右。
金屬桿在葉緣手裡不再是一根亂揮的棍子，而像是延長出去的手臂。
他沒有正麵硬擋，而是向左錯了一步，避開劉瑞撲擊最兇的角度，同時手腕一壓，桿尖從斜下方刺出。
噗！
金屬桿從劉瑞側臉貫進去，卡在顴骨和口腔之間。
劉瑞被這一擊帶得偏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倒下，反而順著杆子往前掙，雙手瘋狂抓向葉緣。
葉緣手臂一沉。
不夠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咬住牙，腳下一蹬，把杆子猛地往前送。
這一次，桿尖從劉瑞眼眶附近頂了進去。
劉瑞的身體劇烈抽搐，指甲幾乎擦過葉緣的手腕。葉緣沒有鬆手，他轉身借力，將劉瑞整個人頂向床架。
砰！
後腦撞在鐵架上。
葉緣低吼一聲，雙手握桿，最後一次發力。
金屬桿深深沒入。
劉瑞的掙紮終於停了。
他的身體貼著床架慢慢滑下去，坐回了地上，腦袋歪向一邊，嘴還半張著。
周野站在櫃子旁邊，整個人像石頭一樣僵住。
葉緣也站著沒動。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像塞了一團鐵鏽。殺陳驍的時候，他還有一種混亂的求生感，可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殺的是劉瑞。
那個會在考試前抱著他大腿求複習資料、會半夜點炸雞順手多給他帶一份的劉瑞。
雖然他已經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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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記憶不會因為這句話消失。
葉緣把金屬桿一點點抽出來，血順著桿尖落在地上。
周野忽然轉身，一拳砸在櫃子上。
“操！”
他又砸了一拳。
“操！操！操！”
櫃子被他砸得哐哐響，門外的啃食聲停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聲音吸引，開始撞門。
葉緣猛地看向他。
“別出聲！”
周野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地瞪過來。
可下一秒，他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麼，硬生生把嘴裡的罵聲咽了回去。
門外撞擊聲又響了兩下。
砰。
砰。
然後逐漸遠去。
宿舍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周野靠著櫃子滑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我們怎麼辦？”
葉緣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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