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必須有人做決定，而其他人都在等的時候，最先開口的人，就會被推到那個位置上。
他可以否認。
但否認解決不了門口的感染者，也解決不了唐景明那邊的發燒，更解決不了天亮後要不要去集合點。
就在這時，準備室裡傳來敲門聲。
不急。
三下。
很輕。
唐景明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外麵方便嗎？我想說幾句話。”
走廊裡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周野抓起保安棍。
宋南梔起身，走到準備室門外。
“你現在意識清醒嗎？”
門後傳來唐景明疲憊的笑聲。
“清醒。體溫三十九度四，比剛才高了一點，但我還知道自己是誰，也沒有想咬人。”
周野低聲嘀咕：“這話聽著更嚇人。”
葉緣走過去，沒有開門。
“說。”
唐景明也不介意。
“剛才廣播我聽見了。你們要去第一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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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去。”
“那是對的。”
這句話一出，魏駿和許曼都看了過來。
唐景明隔著門繼續說道：“大規模聚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很危險。不是說軍區錯了，他們需要找一個開闊區域接人，也需要統一管理倖存者。但你們要明白，一旦集合點裡混進一個潛伏感染者，後果會比宿舍樓嚴重得多。”
魏駿忍不住問：“那我們不去，不就更沒機會了嗎？”
唐景明咳了兩聲。
宋南梔立刻皺眉：“別說太久。”
“沒事。”唐景明緩了緩，“我的意思不是不去，而是不要盲目去。尤其不要在夜裡去。”
葉緣問：“你剛才說有資料，是什麼？”
門裡沉默片刻。
“校醫院送來過三份樣本。”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唐景明的聲音很慢，像每一句都要從喉嚨深處拖出來。
“第一份樣本，來自一個食堂傷人病例。典型咬傷傳播，高熱、血管黑化、攻擊性增強，屍變時間十六分鐘。”
“第二份樣本，來自宿舍樓。被咬學生在屍變前保留短暫語言能力，能求救，能辨認熟人，但攻擊衝動已經開始出現。你們遇到過類似情況，應該知道我說的不是危言聳聽。”
周野臉色變了變。
葉緣沒有說話。
劉瑞的臉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第三份樣本，唐景明停了很久才說。
“第三份，來自校醫院一個保潔阿姨。她沒有明確咬傷，隻是在急診區清理過大量血液和嘔吐物。送樣時，她隻是發燒、咳血、瞳孔輕微充血，意識清醒。”
宋南梔臉色沉了下去。
“後來呢？”
唐景明聲音低了些。
“樣本送來後二十分鐘，校醫院那邊斷聯了。”
走廊裡沒人再說話。
雨聲隔著窗戶傳來，像無數細小的沙子刮過玻璃。
唐景明又咳了幾聲。
“我不是說空氣到處都是病毒。如果真是那樣，你們現在都已經完了。我的判斷是，高濃度血液暴露、霧化噴濺、黏膜接觸，可能也有風險。比如眼睛、口鼻、傷口。”
宋南梔低聲道：“吞囊感染體的汙血。”
葉緣點頭。
小超市那個被汙血噴到眼睛的男生，幾乎立刻開始異常。
唐景明繼續說道：“還有一點。病毒的表現不穩定。普通感染者隻會咬人，但你們說的那隻剖骨感染體，還有我見到的實驗助理，都表現出一定行為殘留和學習能力。它們未必是真的聰明，但它們會保留生前習慣。”
葉緣看向三樓走廊盡頭。
剖骨感染體穿著白大褂，拿著解剖刀，攻擊關節，拖人進實驗室。
不是單純野獸。
是某種被病毒扭曲後的舊習慣。
周野聲音有些發緊：“也就是說，醫生變喪屍，會拿刀；保安變喪屍，會不會還知道堵門？”
“有可能。”
唐景明沒有把話說死。
“也可能隻是個體差異。但你們最好按最壞情況準備。”
胖男生臉色更白了：“那軍隊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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