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幾盒退燒藥，而是一整套可以持續補充的醫療物資來源。
韓紹低聲對身邊士兵說：“記錄。”
那個士兵立刻拿出本子。
沈小棠看了他一眼，眉頭一蹙：“你這樣記不清楚。”
士兵一愣。
沈小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但她沒有道歉，而是直接走到收銀台後，拿起一支沾著灰的圓珠筆，又從櫃檯下翻出幾張還能用的銷售單背麵。
她把紙鋪在櫃檯上，先畫了一條主路，又用幾個方框標出藥房、社區醫療點、沈氏合作物流中轉站的位置。
她的手還在抖。
可線條不亂。
“這裡是城南商業街，你們車從北口進來的，對吧？北口這邊有堵車，南側小巷可以繞，但小巷出去之後不能直接上主路，那裡有個菜市場，災變第一天人最多，感染者肯定不少。”
她筆尖往紙麵右下角一點。
“這個社區醫療服務點不大，但有冷藏櫃，能放胰島素、疫苗和部分冷鏈藥品，不過停電這麼久，裡麵東西能不能用不好說。”
接著，她又在更遠處畫了個圈。
“這裡，沈氏和恆安物流合作的中轉站。不是核心藥庫，但有急救包、普通抗生素、外傷耗材和便攜輸液器。那裡比冷鏈葯庫更適合你們現在去，因為不需要專業冷藏運輸車，風險也小一點。”
說完，她把筆往桌上一放，才發現幾個人都在看她。
沈小棠的臉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擡起下巴。
“看什麼？我從小聽這些東西長大的，又不是隻會花錢。”
這句話的尾音還是驕的。
但藥房裡沒有人笑她。
韓紹把那張簡易圖拿起來看了幾秒，臉色變得很鄭重。
“你回安全區以後，要把這些重新畫一份。”
沈小棠立刻說：“我要乾淨紙，還有彩筆。最好有江城地圖，不然你們按我現在這個圖走，容易走錯。”
韓紹點頭：“可以。”
“還有，我不是醫生。”沈小棠補了一句，“別把我丟去醫療棚包紮傷口，我不會。我知道的是倉庫、藥品分類、沈氏的物資體係，還有誰可能管鑰匙和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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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紹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先把自己能做什麼說清楚了。”
沈小棠抿唇。
“我不想被你們當成普通被救人員分到倉庫地鋪裡，然後等著別人來問我。我知道東西很多，但沒人問到點子上，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說。”
葉緣這時開口：“那你就自己整理。”
沈小棠轉頭看他。
葉緣的聲音不高，氣息還因為失血有些沉，卻很穩。
“物資點、路線、風險、能拿什麼、需要什麼工具、有沒有冷藏要求。你既然知道，就整理成別人能看懂的東西。”
沈小棠盯著他。
她平時最不喜歡別人用命令的語氣對她說話。可葉緣不是命令，他隻是把一件事丟到她麵前，像認定她能做，也該做。
這讓她心裡那點不服和被需要的感覺混在一起，一時竟沒能反駁。
過了幾秒，她別開臉。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血都快滴到我圖上了。”
葉緣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有一滴血落在櫃檯邊緣，距離那張簡易圖不遠。
梁叔終於沒忍住，低聲笑了一下。
韓紹也收起圖紙，開始安排回收。
藥房的清點持續了二十分鐘。
儲葯間汙染嚴重，大多數散落藥品不能直接帶走。士兵隻搬出封條完整的應急藥箱、幾盒外包裝未破損的抗生素、一箱碘伏和兩袋醫用紗布。其他東西要麼被血泡過，要麼被怪物撕開過，誰也不敢賭。
沈小棠站在一旁指揮。
對，就是指揮。
她明明剛被救出來，腿還軟著，手上也有擦傷，卻在看到幾個士兵準備把不同藥品混進同一個箱子時，整個人都像被踩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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