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體的嘶吼卡在喉嚨裡。
它龐大的身體僵在塌開的洞口，胸口黑血猛地向外噴湧，像一口被刺穿的腐井。那隻渾濁巨眼劇烈顫動，裡麵的暗紅血絲一根根爆開。
隨後，它開始掙紮。
瀕死的掙紮比剛才更可怕。
半邊泵房頂被它壓碎，排水管道斷裂，水流噴得滿牆都是。畸形巨掌在地麵亂抓，指骨犁出幾道深溝，碎石和鐵片紛飛。
葉緣被甩飛出去。
他的背撞上牆，又摔進汙水裡，水花砸到臉上，冰冷得像刀。
劍還插在怪物胸口。
那頭巨型感染體的身體卡在塌開的洞口，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它還想擡手，指骨卻隻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淺溝，便一點點垂了下去。
插在核心裡的長劍被血肉擠出一截。
又一截。
最後伴著一股黑血滑落下來，砸進水裡。
怪物的頭顱垂下。
那隻巨眼仍睜著，渾濁、灰黃、遍布血絲。
卻再也沒有轉動。
泵房上方，屍群短暫地亂了一下。
隨即，更加瘋狂的撕咬聲湧了下來。
低階感染體聞到了徹底暴露的高階血肉，開始從塌開的洞口往屍體上擠。它們不再追逐葉緣和林檀，全部撲向那具龐大的屍體，像一片黑潮壓住的山。
葉緣趴在水裡，手指動了一下。
沒能撐起身體。
林檀踉蹌著撲過來，膝蓋砸進水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葉緣！”
她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緣耳朵裡全是水聲和嗡鳴。
他想說沒事。
喉嚨裡卻隻有血腥味。
冰冷提示在腦海中浮現。
【首次擊殺四階異化感染體：焦骸巨屍。】
【獲得一次四階序列抽取機會。】
【檢測到高階災變核心殘留。】
【獲得特殊掉落物：焦血災核。】
葉緣眼睫動了動。
四階。
原來它是四階。
林檀拖著他往泵房深處退。
她的腳踝已經腫得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卻還是死死抓著葉緣的手臂，把他從那片越來越渾濁的積水裡往後拽。
上方屍群撕咬焦骸巨屍的聲音越來越密。
黑血順著塌洞往下流。
碎肉、骨渣、泥水混成一片。
這頭怪物死了。
可它的屍體，正在替他們引來更多感染者。
林檀把葉緣拖到最裡麵那截粗大的排水管旁，讓他背靠牆坐住。她伸手按住他肩背的傷口，指縫很快被血浸透。
“別睡。”
她聲音在抖。
“聽見沒有，葉緣，別睡。”
葉緣勉強睜開一點眼。
泵房角落裡，那台摔歪的舊廣播還在發出滋滋雜音。
斷續的人聲從裡麵擠出來。
“……B區……搜救……重複……”
很模糊。
很遠。
像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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