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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柃回頭看了祝楓一眼，眼裡飽含深意。
其他幾個王爺心裡暗暗一抖：是的，這麼把這茬給忘了。說多錯多。
祝璋：“今日守歲，朕既然問起你了，你隻管說。”
祝楓好無奈，隻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想他們不鬥，他們就不鬥了嗎？反正他們不在這裡鬥，就在那裡鬥。這裡平衡了，那裡就不平衡了。隻要不傷皇權、社稷和百姓，就隨他們鬥。要是傷皇權了，就想個辦法讓他們換個地方鬥，或者敲打敲打。”
祝璋勾了勾嘴角，心說：這才叫帝王術啊。費那勁平衡他們乾什麼？
祝璋沒有點評，卻又接著問：“突厥未平，邊境不安，如果讓你們去領兵，如何杜絕後患。”
祝柃：“尋找良將，提供他需要的一切資源。”
祝梓：“臣覺得九弟就是殿下的需要的良將。”
祝閒：“強攻。趕儘殺絕，一勞永逸。”
祝梁：“加固長城。把他們攔在外麵，再想辦法一點點往外擴。”
剩下三個回答大同小異。
祝璋又問祝楓：“你來說。”
祝楓：“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除非滅韃靼人之前把蒙古人殺淨。不然我軍一但深入腹地，被蒙古人偷襲大本營，就會背腹受敵。”
祝梓：“我看你是怕被派去打仗，才這麼說吧。”
祝楓：“行，打，你倒是說說看錢從哪裡來？士兵要吃穿，兵器戰馬都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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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梓：“父皇睿智，用了囤兵之法，邊疆士兵靠囤糧就可以解決自己的口糧，為什麼需要擔心這個。”
祝楓輕歎：“殿下啊。你這句話，跟何不食肉糜一樣可笑。如果西北的屯軍靠種田能徹底解決糧草，那韃靼人乾嘛還要來搶我們？”
祝梓紅了臉，說：“我們漢人跟韃靼人不同。他們是遊牧民族，不擅長種地。”
祝楓：“可是那邊都是鹽堿地，缺水，風沙大。且冬天極寒。就算我們的人有幾千年的耕種經驗，也隻能解決一部分糧草，每年都需要江南送糧過去補充。隋煬帝修運河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從南往北運糧食。”
祝閒不服氣：“你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祝楓：“好，就算舉全國之力，我們勉強打下來，也守不住。因為戰線太長，需要的官兵數量將成倍增加。從商鞅變法到秦始皇開始攻打六國，花了一百多年積攢物資，養戰馬，操練士兵，研發武器。我的建議是，把燕雲十六州奪回來後，暫時不要往西往北擴了。然後按照燕王說的，加固城牆，守為主。等我們把武器造得比他們先進一個代差以上，在趁他們弱的時候，一把全打下來，讓貝爾加湖以南再無人敢動。”
整個屋子裡一片寂靜。
祝楓乾笑：“我也就說說。這個法子不一定合適。主要還是靠父皇，太子和諸位王爺的英明領導。”
祝璋：“這一次你走訪了這麼多地方，跟哥哥們講講你的所見所聞，特別是民間疾苦。”
祝楓挑眉看了他一眼，無聲說：“真的要把那麼嚇人的事情跟這些公子哥兒們講嗎？”
祝璋微微點頭。
祝楓從安福縣開始，由近及遠的講。
當然，他省略掉了一些不方便在這裡說的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講別人的事。
可是祝璋他們聽到齊老頭大孫子死了，萬念俱灰把孩子賣給廬陵城裡的糧商，還有大庾縣的糧價比別處要貴很多的事。都氣得暗暗攥拳。
祝楓說完，屋子裡再度陷入死寂。
隻有銀炭在爐子裡劈啪作響。
王爺們深受震撼，發現自己之前想象的畫麵都太溫和太美好了。
祝璋出聲打破了安靜：“在學堂裡學十年也不如下去走一圈。有些事情，從書本上是學不到的。”
他其實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
他是出身微寒，遍嘗人間疾苦。
這些皇子們，雖然都在亂世中長大，可是也沒有正兒八經受過什麼苦。
一個不能體會民間疾苦的太子怎麼治理天下，一個不知道人間險惡的藩王怎麼能把藩地治理好？
祝柃起身鄭重衝祝楓行了個禮：“九弟，沒有想到路上如此驚險。多謝你為大夏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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