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秋風裡,最大那間老式院子,祖上是當官的。”
“狗娘養的綜桑,最壞就是這些沒脊梁的有錢人,當日本人的狗,專害自己人。”
“這種人就應該下油鍋,千刀萬剮。”
旁邊一隻蒼蠅,嗡嗡往後麵飛去,穿過一條小巷子,飛過院牆,最後停在一個掃帚上。
剛停下就被一盆臟水潑過來,老媽子在門口叫:“老太太的奶湯好了,還不端上去嗎?”
但沒人搭理她。
廚房的月洞門前擠了好幾個下人,他們都偷偷往正屋張望,有人問:“大爺跟三爺在吵什麼?”
“三爺偷偷把南邊的田莊賣了。”
“怎麼賣的?地契不是在老太太手裡嗎?”
“鬼知道!別吵。噓!”
而此時,正屋地上一個白瓷瓶子被摔了個稀碎。
一屋子的人,各懷心思,臉色都不好看。
趙禮傑氣得臉色通紅,“說什麼參加朋友父親壽宴,原來是偷偷跑去南邊把田莊賣了!你說,你是怎麼拿到田契的?”
坐在一側的趙明傑翹著二郎腿,也不辯駁。
“你說話呀!”趙禮傑更氣了。
趙明傑小尾指挖著耳朵,滿不在乎道:“你讓我說什麼?我說你又不聽。現如今這時局,說不定哪天就打過來了,讓你賣田莊賣房產,你壓根不賣。那我退一步,我們分家,我賣我自己的,你又不同意。你非得要自己一個人霸占所有祖產,抓著不放手。不是大哥你自私,我會走這條路嗎?”
“趙明傑你少栽贓!不是我不願意分家,是媽不同意我們分家。”趙禮傑怎麼可能承認霸占祖產,他轉移話題,“我問過媽了,她沒把田契給你。那就是你偷的?”
“是我拿的,媽親手給我的,老太太糊塗了,給了我又忘記。”
趙禮傑不相信,本來房契地契他之前也是鎖在銀行保險箱的,日本鬼子投降後,老太太不放心兒子,還是要把這些重要的東西攥在手心,以老太太的脾氣,她沒斷氣之前是不可能交出她這些命根子的。
“媽什麼人?她糊塗?老太太根本不可能把田契給你。你說吧,賣掉的錢在哪裡?你先把錢交出來。分家就分家,晚點我叫十三叔公來主持公道。”
錢在趙明傑手裡,他怎麼可能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趙明傑:“房產店鋪、家裡的古董和老太太的首飾都還在你手裡呢,你拿的比我多。我同意叫十三叔公來,讓他主持分家,房產店鋪歸你,但是古董和首飾你總要再給我分一點吧?霸占了這麼久,你不會以為那些東西都是你的吧?”
這話說的,趙禮傑氣得打抖,他抄起桌上一個花瓶要砸向他三弟,被大奶奶、二姑奶奶和南哥兒給攔住。
摔個便宜的可以,但這花瓶也算是值錢的。
眼見這架勢,簡素貞也不裝了,她道:“既然要請十三叔公那就趕緊去請,看看最後是誰霸占的東西多。老實人不吭聲就吃虧,我們老實了多少年,吃虧了多少年,我們憑什麼要被欺負?”
“誰欺負你了?誰敢欺負你?你可別羊頭裝在豬身上,顛倒黑白!”大奶奶也不甘示弱,“老三偷田契偷賣田莊,報警都是可以拉人的。”
簡素貞冷笑一聲:“賣自家的東西怎麼就偷了?還要挾報警拉人?有本事你去報警,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給老趙家丟人。”
妯娌兩個相處十多年,平時沒少在背地裡互相嘀咕,但這樣夾槍帶棒正麵較量還是第一次。
這邊正吵著,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叮鈴鈴鈴響了好幾聲。
但這不影響屋裡人繼續吵架。
接了電話的女傭有些戰戰兢兢地說:“大爺,您的電話。”
她怕大爺不接,又顫聲補充了一句:“說是有急事的。”
趙禮傑這才往屋裡走去,而簡素貞還在嘀咕:“動不動就說報警,也不怕丟人!”
這話瞬間把趙禮傑給惹毛了,他轉身抄起旁邊的花瓶,也不管它值不值錢,直接往三奶奶方向砸了過來。
沒砸到身上,砸到簡素貞的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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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素貞愣了一下,旋即蹲下大哭起來:“哎呀!打人了!遭天收的,不是要報警嗎?你不報我報!”
趙禮傑狠狠罵了一聲:“潑婦!”
簡素貞嚷嚷著要報警,趙明傑當然不可能依著她,真報警就把事情鬨大了,對他也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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