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報應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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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劉海中從炕上爬起來的時候，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眼袋浮腫。
他站在鏡子前麵，看著鏡子裡那張蠟黃的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老劉，你壓力太大了，不要想太多了。”
二大媽端著一碗粥放在桌上，看見他那憔悴的樣子，出言安慰。
劉海中端起粥碗，粥是熱的，喝進嘴裡寡淡無味。
他扒拉了幾口，放下碗，穿上工裝出了門。
劉海中走進軋鋼廠大門的時候，門衛坐在傳達室裡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劉海中走進鍛工車間，機器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他在自己的工位前站定，拿起鐵鉤，把一塊鋼坯從爐膛裡夾出來，翻了個身，放在鐵砧上。
這鋼坯，他從學徒的時候就開始翻，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
但今天他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鐵鉤滑了一下，鋼坯歪了，滾到鐵砧邊上，差點掉下去。
他趕緊伸手去扶，手指擦過燒得通紅的鋼坯表麵，熱氣灼得他手背一燙。
他猛地縮回手，手背已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旁邊幾個工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乾活，誰都沒說話。
劉海中把鐵鉤放在一邊，把燙傷的手背放在嘴邊吹了吹。
他不敢再乾活了，再乾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他放下工具，走出車間，朝辦公樓走去。
唐三辦公室。
劉海中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
唐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批文件，看見劉海中站在門口，放下鋼筆，“老劉，有事？”
劉海中走進去，在唐三對麵坐下來，搓了搓手，“唐主任，我想問問，廠裡最近有沒有什麼——安排？”
“安排？什麼安排？”唐三靠在椅背上。
“就是——關於前陣子大鳴大放的事。”劉海中往前探了探身，“我聽說廠裡在排查，有些人被叫去談話了。我就是想問問，有沒有什麼動靜？”
唐三看著劉海中，沉默了片刻，“老劉，你是老工人了，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大鳴大放是上麵號召的，廠裡也是按要求辦的。現在上麵有新精神，廠裡也要落實。你好好工作，不要影響國家生產。”
他的話不鹹不淡，聽不出什麼傾向，但劉海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以前唐三跟他說話的時候，帶著熱乎勁兒，但現在那熱乎勁兒沒了，字字句句都透著距離感。
劉海中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唐三已經低下頭繼續批文件了，“老劉，你回去工作吧。”
劉海中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中午，食堂裡，劉海中端著飯盒，一眼就看見了許大茂。
他正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飯盒，手裡拿著筷子。
劉海中端著飯盒快步走過去，在許大茂對麵坐下來。
許大茂抬起頭看見劉海中，又低下頭扒了一口飯，“二大爺，您今天精神狀態不好啊？”
“大茂，我找你問個事。”劉海中壓低聲音，“廠裡排查大鳴大放的事，宣傳科那邊有沒有接到什麼指示？名單有沒有定下來？”
許大茂的筷子頓了一下，夾著的那片白菜又滑回飯盒裡。
他抬起頭看了劉海中一眼，嘴角動了動，“二大爺，這事我真不清楚。宣傳科那邊沒接到什麼指示，也沒聽說有什麼名單。您是從哪兒聽說的？”
“我……”劉海中張了張嘴，“我就是問問。你幫我留意一下，要是聽到什麼風聲，跟我說一聲。”
“二大爺，您也別太緊張。您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又是工段長，廠裡對您還是有感情的。隻要您自己不犯糊塗，沒人能把您怎麼樣。”許大茂道。
劉海中聽著這番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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