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
“你兒子說的原話是——知不知道這個商場是誰家的地盤。”秦天重複了一遍，“現在我也問你一句：你知不知道這個商場是誰家的？”
胖男人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當然知道。燕莎是秦家的。京都一半的商場都是秦家的。他在京都做了十年生意，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從來沒有把這個事實和自己的兒子在商場裡惹是生非聯係起來過。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兒子會在秦家的商場裡，用手指戳秦家小少爺的胸口。
“我......我不知道他是......”
秦天打斷他。
“你現在知道了。”
胖男人膝蓋一軟。他好歹控製住了沒有當場跪下去，但兩條腿已經明顯在抖。
“秦少，求您——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求您高抬貴手——”
“管教？”秦天看了他一眼，“不用你管教了。”
他對葉清雪說：“記一下。”
葉清雪已經拿出了那個小本子。
“這三個人——他們這三個小孩，”秦天指了指那三個男孩，“以後燕莎和秦家所有商場，不接待。秦家旗下任何產業，不接待。”
“太輕了。”蘇沐月在旁邊咕噥。
秦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然後他轉過身，對胖男人說了最後一句話。
“至於你。你的公司你自己清楚乾不乾淨。如果不乾淨，後果你知道。如果乾淨——算你運氣好。但不管是乾淨還是不乾淨，京都的生意，你別做了。”
他頓了頓。
“讓你換個城市從頭再來，已經是我今天心情好的結果了。”
胖男人的腿終於撐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西裝下擺糊在地上的一灘不知是什麼的液體上。但他顧不上了。
他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他兒子到底說了什麼，到底做了什麼，才會惹到這個京都最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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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沒有給他答案。
他轉身走了。
蘇沐月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胖男人一眼：“不服氣來找蘇家！我叫蘇沐月！記住了！”
葉清雪收起小本子，跟在最後麵。
老陳已經把車停在了商場門口。
秦天上了車，靠在座椅上，擰開保溫水壺喝了一口水。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沐月坐進車裡，整個人還處在興奮狀態：“秦天你剛才太帥了！那句‘我不喜歡臟東西’——你看到那個男的的表情沒有？他臉都綠了！”
秦天沒接話。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上輩子最煩的就是這種人。自己不教孩子，讓孩子出去欺負別人。等孩子闖了禍，再出來說“小孩子打打鬨鬨很正常”。這種人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問題——他們是覺得，被自己孩子欺負的人，不配追究。
前世他沒辦法。一個996社畜，被欺負了隻能忍。
這輩子——
“秦天。”
葉清雪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查到了。那兩家公司都有問題。偷稅，還有那個拆遷項目——已經通知二哥了。二哥說兩個小時內處理完。”
秦天點頭。
蘇沐月好奇地問：“處理完是什麼意思？”
葉清雪合上手機，平靜地說：“公司查封，項目撤銷，個人資產凍結。三個月之內，他會收到法院傳票。”
蘇沐月眨眨眼：“那他兒子呢？”
葉清雪沒有回答。她轉頭看向秦天。
秦天把手裡的水壺放下。
“小孩不用動。讓他看著他爸栽跟頭，比打他一頓管用。”
車裡安靜了一會。
蘇沐月忽然歎了口氣：“秦天，你真的是七歲嗎？”
秦天抬起眼皮：“怎麼？”
“我爺爺總說我不像個五歲的，但你比我還不像個七歲的。”
秦天沒回答。他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地彎起了一個弧度。
邁巴赫平穩地駛過長安街。
後麵那輛奧迪裡，李衛國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燕莎商場，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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