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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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省委大院出來的第二天，秦雲回了魔都，臨走前把漢東這邊的事全部交給了秦天。
“山水集團那邊，高小琴托人遞了好幾次話，說想請你吃頓飯。這個女人不簡單，在漢東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背後是祁同偉和趙瑞龍。”
秦雲的原話。秦天靠在沙發上回了兩個字：“安排。”
晚飯定在山水莊園，漢東最高檔的私人會所。莊園建在京州西郊的半山腰，門禁森嚴，光停車場上就停了好幾輛省委牌照的奧迪。
高小琴親自在門口等的，穿了一身墨綠色旗袍，頭發盤成低髻，耳垂上兩顆翡翠珠子溫潤如水。
她看到那輛京A00000的紅旗駛入莊園大門時，攥著手袋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車牌她在內部通報上見過無數次，今天是頭一回見到實車。
“秦少，久仰了。”高小琴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處——殷勤但不諂媚，恭敬但不卑微，“您能來山水莊園，是給我高小琴天大的麵子。裡麵都安排好了，今天莊園不對外營業，整個主樓都給您空著。”
秦天看了她一眼。比電視劇裡更漂亮，也更精明。
那種精明不是寫在臉上的，是藏在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句話的縫隙裡，她走路時腰背挺得很直，說話時目光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對視，不看高也不看低。
包間在莊園最深處，推開窗正對一片人工湖。湖麵上漂著幾盞蓮花燈，燈光在夜風裡輕輕晃。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精致的涼菜，高小琴親自給秦天倒茶，又對葉清雪和蘇沐月各點了點頭。
“葉小姐，蘇小姐，幸會。”蘇沐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葉清雪微微頷首，將秦天常用的那套餐具從手提袋裡取出來放在桌上。
秦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高總，山水集團在漢東做得很大。光明峰項目、大風廠的拆遷、還有幾筆省裡的土地批文——都跟山水集團有關係。”
高小琴的笑容沒有變。“秦少說的是。山水在漢東做了些項目，靠的是朋友多、路子廣。
不過說到底還是做點小生意，跟秦家的產業沒法比。秦少要是對漢東有什麼想法，山水願意全力配合——要地給地，要人給人，絕不含糊。”
秦天靠在椅背上，把茶杯擱在桌上。“高總，你是聰明人。聰明人有個毛病——總覺得可以靠聰明把所有賬都抹平。你把山水集團的賬翻出來看看，哪一筆乾淨？”
包間裡安靜了片刻。高小琴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但端著茶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她身後站著的助理低下頭，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高小琴的反應很快——她的眼神隻在秦天的臉上停了一秒，然後迅速調整了表情。
她放下茶壺，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依舊端莊，但脊背的弧度微微收斂了些。
“秦少，山水的賬目確實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不過——”
“高總，”秦天打斷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你和祁同偉的事，和趙瑞龍的事，和高育良的事——每一筆，我都知道。
山水集團能走到今天，你的能力占三成，賄賂占七成。你不要再想著試探我手裡有沒有證據。
我今天坐在這裡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跟你談判。而是通知你。”
高小琴臉上那張完美的麵具終於裂了一道縫。她的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手袋的帶子。
秦天看著她——不是高育良那種帶著試探的審視，也不是祁同偉那種摻雜著占有欲的注視。
他的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被拆穿了構造的機器。
“但是秦少，您也知道，一個女人想在漢東做生意有多難。我從一個漁家村走出來的，靠不了爹靠不了媽。被人欺負過，被人當工具用過。山水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拿命換的。”
高小琴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不再是剛才那種商業式的討巧，而是一種被剝了外衣之後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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