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鹿新桐此刻的模樣和許靜言相比也正常不到哪去。
畢竟她的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上去陰鬱頹喪,又有一雙與詭異極為相似,淒怨橫生,遍布蛛網般紅血絲的眼睛,笑得還癲狂而神經質,哪怕五官再漂亮,看著也隱隱會有些發怵。
可程景鑠聽完她的話後,卻想也不想就跟她出了電梯,堅定道:“鹿醫生,我跟你走!”
老太太問:“你不怕她害死你啊?”
“她沒害過我啊,她隻救過我。”程景鑠膽子是小,卻不愚蠢,有理有據分析道,“而且鹿醫生不是說了嗎?她不是第一次碰見她前男友了,既然她以前能死裡逃生,這次應該也可以吧?”
“最重要的是……”
“這人真是個孬種!”程景鑠朝孫恪吐了口唾沫,“還沒素質!”
孫恪破口大罵:“那你們倆他媽的一起去死吧!”
而老大爺和老太太思索片刻,覺得程景鑠說的沒毛病,不管如何,鹿新桐和程景鑠到目前為止都沒對他們動過手,但孫恪不久前確實是結結實實踢過老太太一腳。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後,也一起默默走出了電梯。
孫恪見狀,立刻伸手想把老頭拽進來,留作探路的工具人,誰知伸手的刹那,電梯門轟然關上了。
他的手被夾在兩扇鐵鑄的門之間,無論孫恪怎樣按開門鍵,這兩扇門都紋絲不動,更恐怖的是……電梯開始往下運行了!
電梯門像冰冷的兩排鐵牙,將孫恪的胳膊活生生咬斷,鮮血狂噴而出,骨裂與皮肉撕裂的脆響與他淒厲的慘叫交織在一塊,刺得人耳朵生疼。
幾秒過後,地麵上便隻剩一灘蜿蜒流動的血跡,和一隻手指仍在無意識微弱抽搐著的殘臂。
鹿新桐挑眉:“他以後得換隻手抽煙了。”
程景鑠咽了咽口水:“……他還有命抽嗎?”
“鬼知道。”鹿新桐聳聳肩,“我們換一邊電梯坐吧。”
“還坐電梯啊?我們不和你前男友決鬥了嗎?”
程景鑠也許是被鹿新桐鼓舞到了,現在也沒那麼害怕了,詢問她道:“你前男友雖然有刀,但我們人多啊……未必不能一戰?”
鹿新桐感動壞了:“好兄弟,下次再戰吧,主要這裡還有個許靜言要對付,他們人也挺多的。”
程景鑠想想樓頂矮牆外那群密密麻麻的“許靜言”,感覺確實是他們人更多,便趕緊聽鹿新桐的話,進了旁邊那座電梯。
隻是這班電梯是他們之前跑出來的那一座。
它頂上不知道落了什麼東西,一直在滴滴答答往下滲血。
老大爺一頭白發都被澆成了時髦的紅發,受不了地問:“上麵有什麼啊?不會是一具屍體吧?”
“肯定是。”鹿新桐篤定地說,“那具屍體十有八九還是許靜言。”
老太太聽到這話,立馬又要捶腿開始嚎。
鹿新桐瞥了她一眼,勾起唇角道:“幸好我知道怎麼把電梯開上去了。”
老太太頓時不嚎了,她眼珠子一轉,甚至討好地叫了鹿新桐一聲“鹿醫生”,嘴臉極其市儈,問她:“您有什麼好法子呀?”
鹿新桐卻不答反問:“你們聽說過一種叫做‘衝頂’的電梯事故嗎?”
老太太搖頭:“我隻聽說過電梯墜落,人在裡頭全摔死的事兒。”
“我聽說過‘電梯衝頂’,可、可是……”程景鑠驚恐道,“這種事故一旦發生,死亡率比電梯墜落還高啊!幾乎是必死的!”
“我不那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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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新桐仰起頭,任由那些血液將自己的臉龐打濕,她唇角的笑容,也在這陣血雨裡越揚越高。
她對程景鑠說:“大兄弟,你能蹲下來借我當會兒腳蹬嗎?我要把電梯頂打開。”
“好,你來吧。”程景鑠二話不說跪到了地上,讓鹿新桐能在自己的幫忙下觸碰到電梯頂部。
接著鹿新桐將耳朵貼近電梯板,果然聽到那邊傳來了許靜言嘶啞的聲音,她還在不停呼喚“下來,下來吧”。
“許靜言,你的病還是沒好啊。”鹿新桐輕聲歎氣,“你真的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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