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一皺,便見一個少年坐在她對麵,低頭便吃。
她正要嗬斥,卻在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少年一襲青灰色道袍,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不是葉修又是誰?
葉修咽下一口麵,抬眸看向她,笑道:
“認識這麼多年,我竟不知你不吃蔥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又道:
“我是該叫你姚月曦,還是沐紫鳶,還是……寧昭月?”
沐紫鳶怔怔地看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想發出聲音,或許是激動,喉嚨像是卡住了一般,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幾十萬的等待、執念,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忽然笑了,又哭了。
哭得很厲害,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木桌上,像是雨點。
她抬頭望著葉修,生怕這一刻是錯覺,認真看了看,確定眼前的人是葉修,方才說道:
“你這家夥居然回來了。
那時間長河沒淹死你,你居然舍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葉修淡淡道:
“我在時間長河裡,看到了一切。
我看到了你一次次斬神求生,每一刀都如同淩遲。
我看到了你和葉瑤的那場賭約,看到了寧昭月死在我懷裡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這三千年,你一直隱在暗處,默默守護著文霄星,守護著龍門學宮,守護著所有與我有關的人。
紫鳶,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伸出手,上前握住了沐紫鳶的手。
沐紫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伸出纖纖玉手,在臉頰上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光閃過,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
依舊是那張與葉瑤一模一樣的臉,隻是沒有那麼冰冷,多了一些柔和。
她抽了抽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你這家夥,怎麼才回來啊?”
葉修笑了笑,端起麵碗又扒了幾口,道:
“先吃麵,我可餓壞了。
不過,我現在身無分文,你得請我多吃幾碗。”
沐紫鳶破涕為笑,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轉頭朝麵攤老板揚聲道:
“老板,再來三碗麵,多放點蔥花!”
“好嘞!”
老板笑嗬嗬地應了一聲,麻利地抓起麵條下鍋。
葉修連吃了十幾碗,麵碗在桌上摞成了三疊,方才擱下筷子,長長地舒了口氣,腹中總算有了幾分飽腹感。
沐紫鳶托腮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揶揄道:
“你這家夥,餓死鬼投胎啊,居然吃這麼多。”
葉修拿起杯子,灌了口茶水,淡淡道:
“你不知道時間長河裡是什麼樣子。
那裡是無儘的孤獨,日複一日地看著時光流逝,整個人都好像化為虛無。
剛才聞到麵香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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