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絞肉緩坡與絕命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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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頂的風，冷得像是在人的骨髓裡刮刀子。
趙虎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佝僂著背、滿臉煤灰的“病秧子”。
在邊關，最不缺的就是送死的人，但缺的是能在死人堆裡還能咬住敵人咽喉的狼。
張偉那雙眼睛裡，沒有狂熱，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猶如深潭死水般的極致冷靜。
“好！”
趙虎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像生鐵摩擦一樣粗糲，
“第一小隊聽令！重步兵結鍥形陣！刀盾手護住兩翼！張偉站陣眼，給老子當眼睛！”
說罷，趙虎極其粗暴地一把薅過旁邊一個身高近兩米的重甲刀盾手：
“大熊！你他娘的什麼都不用乾，給老子舉著塔盾，死死護住這小子！他要是掉了一根頭發，老子剝了你的皮！”
“是！”
被叫做大熊的漢子甕聲甕氣地吼道，將一麵足有半扇門板大小的精鐵塔盾重重地砸在雪地裡。
張偉沒有推辭。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渾身發抖、但依然死死抱著巨大箭囊的石頭。
“怕就留在崖頂。”
張偉的聲音很輕。
“不……我不留……”
石頭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極其倔強地往前跨了一步，緊緊貼在張偉身後，
“張大哥去哪，我去哪。我給張大哥遞箭。”
在這吃人的邊軍裡，石頭的心智極其簡單——離開張偉這棵大樹，他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那就跟緊。”
“嗆啷！”
趙虎拔出那把極其厚重的斬馬刀，刀鋒直指那條通往深淵的東側緩坡。
“神臂營！隨老子鑿穿這群爛肉！殺！”
“殺！！！”
二十名神臂營最精銳的力士，爆發出極其慘烈的怒吼。
他們放棄了弓箭，換上了近戰的重型短把戰錘、厚背砍刀和鐵盾，猶如一顆黑色的鐵釘，狠狠地紮進了那條被冰霜屍怪堵死的陡峭緩坡！
絞肉機，瞬間開啟。
“砰！哢嚓！”
趙虎衝在最前麵，斬馬刀帶著煉骨境的恐怖氣血，一刀極其霸道地將一頭擋路的屍怪連頭帶肩膀斜劈成了兩半！
黑色的腥臭血液混合著凍僵的內臟瞬間噴灑出來。
但屍怪太多了。
這條隻能容納四五個人並排通過的緩坡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灰藍色的怪物。
它們沒有痛覺，哪怕被砍斷了手腳，依然極其瘋狂地往前蠕動，用長滿骨刺的爪子死死抱住重步兵的大腿，張開血盆大口就咬！
“啊——！”
一個刀盾手不慎踩在了一截滑溜溜的腸子上，身子一歪，防線頓時露出一絲破綻。兩頭屍怪瞬間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直接順著他甲片的縫隙捅進了肚子裡。
“穩住！別亂！往前頂！”
趙虎目眥欲裂，一腳踩碎了一頭屍怪的腦袋。
隊伍推進得極其艱難，每往下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大熊舉著塔盾，死死地擋在張偉的左前方，盾牌上不斷傳來極其沉悶的撞擊聲，震得這漢子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鐵甲往下淌。
張偉被護在陣型的最中央。
他沒有拔刀，左手穩穩地握住那把六十斤的製式角弓。
在這種極其狹窄、極其混亂的近身肉搏戰中，弓箭手的作用本應該被無限削弱。
因為視線全被前麵高大的重甲兵擋住了，而且極容易誤傷自己人。
但張偉是個例外。
【小成級箭術：微距弱點洞悉】！
【目力 8.0】！
在張偉的視野裡，周圍那些瘋狂嘶吼的屍怪、四處飛濺的殘肢斷臂，仿佛全都被抽離了顏色。
他隻能極其清晰地看到，那些屍怪頭骨上最脆弱的接縫處，亮起了一個個極其微小的致命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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