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嚼鐵碎骨與淬肉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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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冰堡內城的風,比外城少了幾分夾雜著冰淩的野蠻,卻多了一種順著磚縫往骨頭裡鑽的陰冷。
“吱呀——”
厚重的包鐵木門被推開一條縫,外麵的風雪呼嘯著往屋裡灌。
石頭裹著一件寬大的舊羊皮襖,像個圓滾滾的灰團子,費力地擠進門檻,隨後趕緊用後背把門死死頂上,插好門閂。
這間屬於總旗的獨立石屋,比炮灰營的大通鋪暖和太多了。
屋子正中央生著一盆無煙的銀絲炭,火炭燒得通紅,把冰冷的青石地麵烘烤出了一絲熱氣。
“張大哥,東西買回來了。”
石頭把凍得通紅的雙手湊在火盆邊哈了兩口白氣,轉身將背上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放在桌上。
麻袋剛一落地,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仿佛裡麵裝的不是肉,而是一堆石頭。
張偉正盤腿坐在鋪著熊皮的硬木床上。
他左手依然用白布吊在脖子上,扮演著那個手筋斷裂的“重傷總旗”。
“打開看看。”
張偉聲音平穩。
石頭手腳麻利地解開麻繩。
麻袋敞開,一股濃烈的粗鹽醃漬味混合著妖獸特有的腥臊氣撲麵而來。
裡麵裝的,是十幾塊風乾的鐵鬃野豬肉。
這些肉不知道在冰窖裡掛了多久,水分早就被徹底抽乾,表麵結著一層白花花的鹽霜,肉質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暗黑色,硬得能直接拿來當凶器砸人。
“張大哥,火頭軍那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馬說,這已經是內城黑市裡能搞到最好的乾肉了。”
石頭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彙報道,
“那些新鮮的妖獸精肉,全被千戶和百戶大人們瓜分了,剩下的都在軍需庫裡鎖著。就這十幾斤乾肉,加上這兩瓶‘劣等凝血丸’,足足花了十兩雪花銀!”
說到錢,石頭的眼角直抽搐。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在老家能買幾頭大青騾子了,結果就換了這麼點咬不動的破肉和兩瓶指甲蓋大小的藥丸。
張偉拿起一個粗糙的瓷瓶,拔掉木塞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藥氣直衝腦門。
這劣等凝血丸是用妖獸的廢棄內臟混合著便宜草藥搓出來的,雜質很多,正規軍的軍官根本不屑於吃,也就是拿來騙騙底下那些急於提升氣血的底層士兵。
但他不在乎雜質。
“把刀拿來。”
張偉吩咐道。
石頭趕緊遞上那把嶄新的總旗配發腰刀。
張偉單手握刀,將一塊鐵鬃野豬的乾肉按在桌麵上,刀刃切下去。
“當!”
一聲脆響,鋒利的軍用腰刀竟然隻在乾肉表麵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根本切不進去。
“張大哥,這肉沒法直接吃,得放在大鐵鍋裡,加上雪水和柴火,足足熬上三天三夜才能燉爛。”
石頭趕緊解釋,生怕張偉發脾氣。
“不用那麼麻煩,你去外屋把門守好。今晚不管聽到裡麵有什麼動靜,都不準進來,也不準讓任何人靠近。”
張偉把腰刀隨手扔在一旁,語氣不容置疑。
“是!”
石頭雖然滿肚子疑惑,但他早就習慣了無條件服從,立刻退到外間的門房裡,抱著那把製式角弓守在門口。
屋子裡隻剩下張偉一個人。
炭火發出細微的“劈啪”聲,火光映照在他那張抹著煤灰的臉上,明滅不定。
張偉緩緩解開吊著左臂的布條,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隻被判定為廢掉的左手,此刻靈活無比。
傷口早就愈合,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他伸出雙手,直接抓起一塊足有拳頭大小的風乾野豬肉,送到嘴邊。
“哢嚓!”
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在安靜的石屋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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