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之法,乃軒轅黃帝昔年為破蚩尤大軍所創,流傳後世,可聚兵卒血氣以士氣為紐帶,連結化作軍煞,威能莫測。
但那是陸戰之法,在滔滔江河之上,任你軍陣再精妙,也隻是浮萍——黃帝他老人家和後人又沒發明出戰船,就是把戰車搬到船上,那也僅僅隻能聚攏一船之血氣,天然為水所分割,難以成陣。
地境後期的蛟類,放在整個蜀地都是極為罕見的存在,一二十年也不見得能出一條。
這種層次的妖物,已經不是單純靠人多就能堆死的了,哪怕有兩名地境武士,那也隻能配合軍陣拖延,在岸上陳列兵馬,抵擋其上岸。
「灌江口的兵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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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三千,但從我出發時,就已經死傷慘重。」
楊戩回答道。
祁瀾聞言,沒有再作聲。
那水蛟還在蓄水,實力隻會在隨著水勢增大的化蛟過程中,不斷變強。
一旦水勢積蓄到了某個臨界點,這條蛟就會借著洪水之勢,順流而下,借山洪靈氣與江河龍脈錘鏈筋骨鱗甲,完成真正的走水化蛟。
屆時沿途所過之處,儘成澤國。
……
……
一個時辰後,灌江口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但那已經不是祁瀾記憶中繁華熱鬨的水陸碼頭了。
遠遠望去,灌江口外圍的低矮建築已經有大半泡在了水中,渾濁的江水漫過了外堤,在街道上形成了齊腰深的洪流。更遠處的岷江江麵上,水位比正常時節高出了一丈有餘,浪濤翻湧,隱隱能看到江心處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水下遊弋。
「那就是它。」楊戩指著江心。
祁瀾的目光鎖定了那道黑影,瞳孔微縮。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那是屬於地境後期妖物的凶戾氣息,比他在玄澤遇到的那對鼉龍還要濃烈數倍。
「走,先去找鄭言。」
一行人策馬衝入灌江口內城。內堤還在,水沒有漫進來,但到處都是慌亂奔走的百姓和維持秩序的兵丁。
內堤之上,一麵蜀侯的旗幟在風雨中獵獵作響。旗下,一名身披鐵甲、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正在指揮士卒加固堤防。他的鎧甲上滿是劃痕和血跡,左肩的護甲已經碎裂了一大片,露出裡麵被布條緊緊纏裹的傷口。
「鄭將軍!」楊戩翻身下馬,衝了過去。
鄭言轉過頭來,看到楊戩身後的祁瀾等人,緊繃的麵容稍稍鬆弛了一分。
「長溪部的援軍?」
「長溪世子祁瀾,奉父命率部馳援。」祁瀾翻身下馬,拱手道,「這位是我叔父祁虎,長溪國亞卿司馬。」
鄭言上下打量了祁瀾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碧水銅劍上停留了一瞬。
「世子年少有為,早就有聞長溪世子是蜀地一流的武道俊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沒想到竟然已經成就地境。」
「將軍客氣了,可否介紹一下當下的形勢?」
鄭言聞言,倒也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道,「情況很不好。那條青蛟的實力是地境後期,而且它一直待在水裡,我們根本沒辦法把它引上岸。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衝擊外堤,擴大缺口,蓄積水勢。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半日,內堤也撐不住了。」
「其他援軍呢?」
「宗明在東麵堤段,帶人堵缺口。」
鄭言指了個方向,「崇山伯的別部司馬常坤,比你們要早來一些,在西麵布防,其副將副將鍾直呢?」
鄭言的臉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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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直在第二次攔截時被那蛟咬傷了左臂,現在在後方包紮。」
祁瀾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快速評估著地形。
灌江口的內堤比外堤高出近一丈,以夯土和石塊壘成,比長溪邑的堤壩要堅固得多。但再堅固的堤壩,也扛不住一條地境後期蛟類的反覆衝擊。
「鄭將軍,那蛟每次衝擊堤壩的間隔是多久?」
「不定。」鄭言搖頭,「短則半個時辰,長則一個時辰。上一次衝擊是在你們來之前約莫半個時辰,也就是說,下一次隨時可能來。」
話音未落,江麵上忽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水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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