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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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貝納爾醒來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劇烈的疼痛。
右臂肩膀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就如同有人正用燒紅的鐵絲反複刮擦他的骨頭，一陣一陣的。
每次呼吸都會牽動那片區域，讓疼痛從麻木的邊緣重新跳回尖銳的灼燒。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隻能發出了一聲聲短促的嘶啞呼喊。
他花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等的環境。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布滿了水漬和黴斑。
空氣裡彌漫著石炭酸和某種更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間或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他的後背貼著冰冷的木板，身下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
病房很長，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兩排行軍床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儘頭，每張床上都躺著人。
有些人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已經被滲出的體液染成了黃褐色。
有些人缺了腿，被子在某個地方突然塌陷下去，空蕩蕩的那一截搭在床沿。
還有些人臉上裹著紗布，紗布下麵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如同某種受傷野獸的嗚咽。
一個年輕女人快步從過道中間走過，穿著還算乾淨的白大褂，雙手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
她看見愛德華睜著眼睛，腳步猛然頓了一下，然後彎下腰湊近他的臉。
“嘿，你醒了，你叫什麼名字？”
愛德華張了張嘴。
“愛……貝納爾。”
“好的，貝納爾先生，我是你的主治醫生索菲，你現在在勒卡托以南的第四戰地醫院。
你被送進來的時候右臂被附魔武器切斷了，我們給你做了截肢手術，手術很成功。”
她說話的速度很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顯然她已經是一個非常熟練的醫生了。
“水，我想喝點水。”
索菲從旁邊的推車上拿起一個水壺，用左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右手把壺嘴湊到他的唇邊。
水是溫熱的，帶著一股鐵鏽味，但流過喉嚨時的感覺仍然讓愛德華差點哭出來。
“你的運氣不錯，巴哈斯人的附魔長劍灼燒了你的傷口，但是沒有造成大麵積的感染。”
索菲把水壺放回去。
“那天和你一起送來的三十幾個人裡，最終隻活下來了十一個，我們已經竭儘所能的搶救了。”
她說完就走了，白大褂的下擺在拐角處晃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愛德華盯著天花板。
右臂的疼痛感又回來了，他的左手慢慢摸下去，指尖觸到了右側肩膀的位置，那裡沒有手臂了。
床單鋪得很平整，他沒有摸到斷口，隻有一層厚厚的繃帶。
接下來的幾天，愛德華慢慢拚湊出了那天發生的事。
伊瑟河戰役打到第三天的時候，他所在的連隊被打散編入了第3集團軍的臨時戰鬥群。
他們在萊茵河西岸的一片開闊地上遭遇了巴哈斯第13軍團的主力。
那是一片被炮火反複翻過的土地，連一棵完整的樹都沒有，到處是彈坑和燒焦的灌木。
戰鬥開始不到二十分鐘，巴哈斯人的泰坦就突破了側翼的防線。
他記得自己被爆炸掀翻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裡全是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德雷福斯趴在他旁邊，嘴唇一張一合地在喊什麼，但他一個字也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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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一道暗紅色的劍光。
那個巴哈斯騎士穿著赤焰附魔鎧甲，速度比普通騎士快得多。
愛德華舉起鐵拳發射筒，但還沒來得及扣扳機，騎士就已經到了麵前。
劍刃劈下來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本能地往旁邊偏了一下，然後就是右臂傳來的劇痛和噴湧而出的鮮血。
德雷福斯衝了上去，刺刀被斬斷，然後他的腹部就被赤焰長劍劃開了。
再然後，他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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