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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年漢子不顧旁人阻攔，側身往前擠，想要強行插隊。
還有兩人也跟著動了心思，偷偷脫離隊伍，想要趁機往前衝。
周彪眼神一厲，上前一步，手中玄鐵柴刀微微一橫。
“規矩排隊！所有人一律按順序購糧，誰敢插隊鬨事，立刻趕出場地，終身不許在李家酒館購糧！”
周二虎幾人也同步上前半步，手持神兵利刃，眼神嚴肅地盯著那幾個插隊之人。
玄鐵兵器自帶的懾人寒意撲麵而來，幾人看著寒光凜冽的刀刃，再看看周彪幾人嚴肅狠厲的神色，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那名帶頭插隊的中年漢子連忙收回腳步：“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太心急了，我這就回去排隊！”
其餘兩個想要插隊的人也不敢再造次，乖乖退回隊伍末尾，老老實實排隊等候。
經過這一遭，所有人都安分下來，沒人敢心存僥幸，肆意違規。
整條長街，密密麻麻的隊伍蜿蜒鋪開，日頭照在街巷裡，落在嶄新的酒館門前，暖意融融。
李翊站在門前，看著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幕，唇角揚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所有人依次上前，今日糧貨充足，人人有份，絕不虧待任何一位安分守己的鄉親！”
話音落下，人群中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足足一下午，李翊帶著周彪他們收錢賣糧，原本一切都還算正常。
就在糧食賣到一半的時候，人群後麵突然響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阿爺，阿爺你怎麼了？阿爺......”
李翊心頭一緊，立刻朝著人群後方望去。
隻見擁擠的隊伍末尾，人群慌亂散開，空出一片空地。
一名年過六旬的老伯直直癱倒在地，渾身抽搐，牙關緊咬，臉色慘白。
他身形本是枯瘦乾癟，皮包骨頭，四肢細得如同枯枝，唯獨小腹異常鼓脹高高隆起，像喝飽了水的牛，撐的老高。
一個十八九歲的布衣小姑娘撲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幾乎喘不上氣。
“阿爺！你別嚇我啊！你醒醒……我們馬上就買到糧食了，你再撐一撐啊！”
李翊沒有半分遲疑，快步撥開慌亂的人群，沉聲喝道：“周彪，跟我過去看看！”
周彪幾人緊隨其後，手持兵器護住四周，穩住慌亂的人群。
李翊衝到老伯麵前，蹲下身，伸手搭在他隆起的肚子上。
那肚子的肚皮被撐得像個皮球，裡麵摸起來卻像堅硬的石頭，冰涼緊繃。
“他吃了什麼東西，肚子裡的腸道全堵死了。”
小姑娘聞言，哭得愈發慘烈。
“是……是觀音土……家裡早就一粒米都沒有了，野菜草根全都挖儘了……阿爺心疼我們小輩，把僅有的樹皮草根都省給我和弟弟吃，他自己偷偷啃觀音土充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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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句話，聽得周遭百姓唏噓不已。
“又是觀音土……這東西哪裡是人吃的啊！”
“荒年最狠的從來不是立馬餓死，是這般活活撐死，痛死！太遭罪了！”
“我隔壁村去年就沒了好幾口人，全是吃觀音土吃沒的！”
有人長歎一聲，道出了荒年最殘忍，最無人道的求生苦難：“你們哪裡知道，這荒年吃人，是一步步慢慢熬死人的啊！”
“第一年鬨荒，大家最先挖野菜，薺菜，馬齒莧，蒲公英，但凡不帶劇毒的野草，全都薅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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