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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不等賈莊頭的話說完，李翊直接打斷：“你把持古鹽莊十餘年，私改賬目，貪吞公產，克扣糧種，盤剝佃戶，私設良田，以高利債捆綁家家戶戶，逼得無數人家破人亡。”
“不僅如此，你還私設刑責，動輒打罵佃戶，寒冬逼人勞作，酷暑逼人開荒。”
“你強搶莊中女子抵債，將無辜女子視作玩物，隨意賞賜手下，逼良為娼，肆意折辱！這不是背叛，這是反抗！！”
每一句控訴落下，都像一顆火星砸進佃戶們的心裡，壓抑半生的恐懼與屈辱轟然炸開：
“公子！他收的租比別處莊田高出三成不止！年年加租，歲歲盤剝，豐年不剩一粒餘糧，荒年更是逼著我們砸鍋賣鐵抵租！我家老伴就是去年秋收後，顆粒無存，餓病交加，活活熬死的啊！”
“何止是租子！他強逼我們無償給他乾私活，修宅院，運私貨，開荒坡，稍有懈怠，便棍棒抽打，鎖柴房，斷口糧，半點活路都不給！”
“沒錯！他和莊子裡的管事都是畜生啊！我家閨女才十六歲，就被他們幾個活活糟蹋了，如今，如今瘋瘋癲癲的，我每日都要用繩子係著......就算是這樣，也逃不過他們的毒手，蒼天啊——”
“他，他還高利債吃人不吐骨！我們但凡敢多說一句怨言，輕則鞭撻杖責，重則驅逐出莊，讓我們一家老小餓死荒野！”
“十年欺壓！這惡賊手上沾滿我們的血淚！求公子殺了這豺狼惡賊為我們報仇啊！！”
群情徹底激憤，震天的請願與怒罵聲此起彼伏。
佃戶們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賈莊頭一行人，恨不能生食其肉，痛泄十年冤氣。
賈莊頭又驚又怒，厲聲喝道：“放肆！我在古鹽莊十餘年，輪得到你們一群泥腿子以下犯上？”
“給我打！把這群鬨事的泥腿子壓下去！”
話音落下，打手們頓時衝向身前的佃戶，棍棒揮舞，場麵瞬間混亂起來。
佃戶們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紛紛抬手反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翊陡然沉聲喝止：“住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威懾力，混亂的場麵瞬間驟停，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李翊看向滿臉悲憤不甘的佃戶，緩緩開口：“賈莊頭作惡多端，罪證確鑿，國法難赦。”
此話一出，佃戶們稍稍安定，紛紛點頭。
可下一句，卻讓所有人驟然錯愕。
“但古鹽莊運轉多年，賈莊頭縱然作惡，也維係了莊子數年耕作秩序，念在他舊年些許微勞，我不追究他的性命，自掏腰包，讓他帶著手下管事和打手離開古鹽莊，永世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話音落下，滿院嘩然。
“公子！不能放他走啊！他作惡無數，死不足惜！”
“是啊公子！他背後還有人脈，放他離開，日後必定回來報複我們！”
阿禾更是渾身一震。
昨夜燈下，他手持神兵，信誓旦旦要手刃惡魔，為所有人討回公道，說要斬下賈莊頭的頭顱，肅清禍患。
可如今惡人就在眼前，罪證確鑿，他卻要輕易放人？
“公子，你昨夜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會替我討回公道的！若今日放賈莊頭他們離開，無疑是放虎歸山，他日他們必定會卷土重來，我們便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賈莊頭也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與輕蔑。
果然，李翊年輕怯懦，終究怕了他背後的人脈勢力，不敢真的動他。
“我就說嘛，李公子寬宏大量，怎麼會跟這群泥腿子同流合汙。”
“你放心，我一定會告訴我堂弟，讓他多多照應古鹽莊。”
說完，便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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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門外，李翊才看向憤懣不平的佃農，緩緩道：“諸位鄉親，我知道你們心裡的恨，但賈莊頭堂弟身在縣衙為官，背後還有靠山。”
“今日你們若私刑殺人，快意一時，來日官府追責，整個古鹽莊上下無人能夠幸免，所以為了所有人的安危，我才假意放他們離開，但他們身懷巨富，能不能安全回到老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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