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撞擊牆壁的巨響，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陸衍舟的目光如刀，帶著一股剛從案發現場帶回的血腥與寒意，冷冷地掃過孟菽，最終，分毫不差地定格在了那個站在角落裡，渾身透著一股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清冷氣息的陌生女孩身上。
他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隊，這位就是新同事，方安妤……”孟菽的聲音在陸衍舟那冰冷的注視下，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公考第一，王局他……”
“王局？”
陸衍舟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分外嘲諷的弧度。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向方安妤，皮靴踩在地闆上，發出沉悶而有壓迫感的聲響。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消失了。
陸衍舟站定在方安妤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她整個籠罩。
“公考第一？”他嗤笑一聲，聲音沙啞又冰冷，“筆杆子耍得再溜，見過開膛破肚的屍體嗎？”
“聞過高度腐敗的屍臭嗎？”
“知道被野狗啃得隻剩一半的人臉，是什麼樣嗎？”
他一連三問，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又狠又刁鑽。
這是重案組不成文的規矩，給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個下馬威。
以往的新人，哪怕是五大三粗的男警，被他這麼一問，都得白了臉。
可眼前的女孩，卻隻是靜靜地擡起眼眸，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見過，聞過，也拚過。”
她淡淡地回答，聲音清脆，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陸衍舟的眼神猛地一沉。
有意思。
他轉身從自己那亂糟糟的辦公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重重地摔在方安妤剛擦乾淨的桌麵上。
“啪”的一聲，嚇得旁邊假裝整理文件的女警林曉曉肩膀一抖。
“這裡麵，是‘城南屠夫案’的現場照片，至今未破的懸案。”
陸衍舟雙臂環胸，靠在桌沿，下巴微擡，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看完，要是沒吐，你就留下。”
“要是吐了，或者哭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就自己麻溜地滾蛋。我們重案一組，不養會哭的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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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相當刻薄，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方安妤，等著看她被嚇得花容失色，或者憤而離席。
然而，方安妤隻是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從容地解開了檔案袋的繩扣。
她將裡麵的照片一張一張地拿了出來，平鋪在桌麵上。
照片的衝擊力，讓幾個偷偷瞥過來的老警員都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血。
滿眼都是血。
被肢解的殘骸、散落一地的內臟、牆壁上噴濺狀的動脈血，每一張照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兇手的殘忍與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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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起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方安妤卻看得無比專註。
她的目光從容不迫地掃過每一張照片，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在欣賞一幅……稀鬆平常的風景畫。
這份冷靜，讓陸衍舟眼底的輕蔑，悄然凝固了一瞬。
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大概過了五分鐘，方安妤將所有照片重新按順序疊好，放回了檔案袋。
她擡起頭，再次迎上陸衍舟那雙探究的眼睛。
“看完了。”
“感覺如何？”陸衍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兇手是個左撇子，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應該受過專業的解剖訓練，或者從事過相關職業。但他有很嚴重的強迫症，而且……他很享受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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