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
陸衍舟的動作猛地一頓，手裡的半截香煙差點燙到手指。
他一把將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胡話！”他對著電話低吼了一句，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
“砰”的一聲，他一腳踹開證物室的大門，帶著一身的硝煙味和怒火沖了進去。
“方安妤，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陸衍舟幾步跨到檢驗台前，目光淩厲地盯著她。
“鄰居的人證有了，帶血的物證也搜出來了！王強就是第一嫌疑人，你現在讓我放人？”
方安妤沒有被他的怒火嚇倒。
她平靜地摘下手套，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檢驗報告，遞到陸衍舟麵前。
“我讓你放人，是因為繼續把他當成殺人犯審下去，隻會浪費我們寶貴的黃金調查時間。”
陸衍舟一把抓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
“解釋。”他言簡意賅，語氣生硬。
方安妤指了指檢驗台上那件白襯衫。
“陸隊，你之前判斷這件襯衫上的血跡是肢解屍體時造成的噴濺血，對吧？”
陸衍舟沒有否認，冷冷地看著她。
方安妤拿起一個高倍放大鏡，遞給他。
“你自己看。如果是動脈破裂產生的高壓噴濺血，血滴在接觸衣物表麵時，會形成邊緣帶有明顯毛刺的、呈彗星狀的血跡。”
她指著襯衫袖口的一處血跡。
“但這幾滴血，邊緣非常圓滑，沒有毛刺，而且呈現出水滴垂直下落的形態。”
陸衍舟湊到放大鏡前，仔細觀察。
果然，正如方安妤所說，那些血跡的形態，並不符合大動脈噴血的特徵。
“這說明什麼？”陸衍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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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這是靜脈血。”方安妤篤定地說道，“或者是毛細血管破裂後，因為重力作用，滴落到衣服上的。”
“但這還不能證明他沒有殺人！”陸衍舟反駁道，“也許是他處理屍體時，不小心劃傷了自己呢？”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方安妤翻開報告的第二頁，用筆在其中一行數據上畫了個圈。
“剛才技術科已經做過了血型抗原測試。死者蘇婉是O型血。”
她擡起頭，直視著陸衍舟的眼睛。
“而這件襯衫上的血，是AB型。”
陸衍舟瞳孔一縮。
“不僅如此。”方安妤繼續補刀，“我還在這件襯衫的領口處，提取到了微量的機油和鐵鏽成分。這顯然不是一個舞蹈老師家裡會出現的東西。”
陸衍舟沉默了。
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反駁。
這件衣服上的血，確實不是蘇婉的。
“所以，”方安妤看著他，語氣平靜，“王強在撒謊，但他撒謊的原因，並不是為了掩蓋殺害蘇婉的罪行。”
“那他在掩蓋什麼？”
“這就要靠陸隊你去審了。”
方安妤將報告塞進陸衍舟手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陸衍舟深吸了一口氣，拿著報告，轉身大步走回審訊室。
審訊室內，王強還在梗著脖子，跟孟菽叫囂。
“我說了！那衣服上的血是婉婉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蹭上去的！”
他一邊說，一邊還假裝委屈地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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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感情好著呢！我平時是脾氣爆了點，喝點酒愛動手，但我怎麼可能殺她啊！警察同誌，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砰！”
陸衍舟一腳踹開門，帶著一身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將那份檢驗報告“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王強麵前的桌子上。
王強嚇了一跳，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感情好？”陸衍舟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感情好到把她打斷兩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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