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照片拍在桌上的脆響，在逼仄的審訊室裡回蕩。
趙蘭那假惺惺的哭聲，就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她的臉，在白熾燈的照射下，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猛地將放在桌上的左手抽了回去，死死地縮進了真絲連衣裙的寬大袖子裡。
“你……你胡說什麼！”
趙蘭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神四處亂瞟，根本不敢看方安妤。
“這……這是我自己買的！高仿的！A貨！怎麼？法律規定窮人不能戴假名牌了嗎！”
她強行拔高音量，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
孟菽和旁邊的年輕警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覺。
這女人的反應，太反常了。
如果是自己買的假貨，為什麼要在看到蘇婉照片的瞬間，下意識地藏起來？
方安妤看著趙蘭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她沒有跟趙蘭爭辯真假。
而是不慌不忙地，從手裡的文件袋中，抽出了另一張高清晰度的特寫照片。
那是法醫科剛剛連夜送來的，關於蘇婉屍體的局部細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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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仿？”
方安妤將照片推到趙蘭眼皮底下。
“那不如你先看看這個，然後再告訴我，這是不是巧合。”
照片上，是蘇婉那截被水泡得腫脹發白的斷臂手腕處。
雖然皮膚已經高度腐敗，但在高倍鏡頭的拍攝下，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手腕關節上方，有一圈顏色略淺、呈現出微凹狀態的勒痕。
“由於這具屍體在水中浸泡了數日，表皮層已經脫落，常規的勒痕很難辨認。”
方安妤的聲音平穩而冷靜，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在宣讀判決書。
“但我使用了多波段光源照射，並對皮下組織進行了病理切片。”
她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照片上那圈隱秘的痕跡。
“這是一圈典型的、缺血性帶狀壓痕。說明死者生前，曾長期、固定地在這個位置佩戴著某種有一定重量的環狀金屬飾品。”
趙蘭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我怎麼知道她戴了什麼……”她還在強辯。
方安妤根本不理會她，繼續用冰冷的數據擊碎她的防線。
“根據壓痕的寬度和邊緣的微小磨損特徵，我讓技術科做了一個3D模型還原。”
她又拿出一張列印的3D模型圖。
“還原出的飾品鏈條結構，與梵克雅寶這款四葉草手鏈的鏈節比例，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方安妤微微傾身，逼近趙蘭。
“蘇婉生前，一直戴著這條手鏈。而現在，這條死人的手鏈，卻戴在你的手上。”
“趙蘭，你還要說是自己買的高仿嗎？”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幹了。
趙蘭死死盯著那張壓痕照片，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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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在這些冰冷的科學證據麵前，她那點可憐的謊言，根本不值一提。
“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軟在鐵椅子上。
“是……是我拿的。”
趙蘭終於鬆口了，但她立刻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激動地擡起頭，沖著方安妤大喊大叫。
“但我沒有殺她！我真的沒有殺她！”
她急切地向孟菽和方安妤解釋，試圖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那天晚上，婉婉喝得爛醉如泥，趴在桌子上起不來。我結賬的時候，看到她手腕上的手鏈滑下來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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