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幽藍色的熒光雖然微弱，卻像一把利劍，直刺人心。
那一瞬，錢東嘴角的嘲諷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那張保養得宜、總是掛著溫雅麵具的臉，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扭曲。
細密的冷汗，不受控製地從他額頭上滲了出來，順著鬢角滑落。
“亮燈！”
陸衍舟一聲低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地下室的白熾燈重新亮起，刺眼的光線讓錢東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這……這能證明什麼？”
錢東強裝鎮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卻不可抑製地帶上了一絲乾澀。
“我平時畫畫，不小心割破手指，流點血在洗手池裡，難道犯法嗎？”
還在負隅頑抗。
陸衍舟冷笑一聲，沒有理他。
方安妤站起身，摘下戴著頭燈的顯微鏡。
她脫下手套，看著錢東，眼神裡充滿了作為法醫的、對罪惡的絕對俯視。
“你不用狡辯。”
方安妤的聲音清冷而平穩，像是在做一場嚴謹的學術報告。
“你是個極度追求完美的強迫症患者。從你畫廊裡的陳設、你衣著的細節，以及你打掃這間地下室的程度，都能看出來。”
她指了指周圍一塵不染的環境。
“你用強酸和高濃度的次氯酸鈉，清洗了這裡所有肉眼可見的表麵。你甚至把下水管的U型彎都拆下來刷過。”
方安妤的話，讓趙大偉老臉一紅。剛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說查不出東西的。
“但是，你百密一疏。”
方安妤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個不鏽鋼地漏上。
“你忽略了流體力學的一個常識。”
“當你用高壓水槍沖洗大量的血水和碎肉時，在水流形成漩渦的瞬間，會產生一股極強的向心擠壓力。”
方安妤伸出手指，在地漏邊緣的縫隙處比劃了一下。
“那些被水流撕裂的微小皮屑、毛囊，以及沒有被完全溶解的血絲沉澱，會被這股力量，死死地擠壓進金屬網格和陶瓷邊緣那不到一毫米的縫隙深處。”
她看著錢東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
“你刷不到那裡。除非，你把整個地漏砸開。”
錢東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引以為傲的完美犯罪，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清潔現場，竟然敗給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漏縫隙！
“大偉哥。”方安妤轉頭看向趙大偉，“不用拆U型管了。直接把地漏周邊的陶瓷鑿開，連同下麵十公分的直管，一起鋸下來。”
“好嘞！”
趙大偉這回可是卯足了勁。
他從勘察箱裡掏出電鑽和切割機，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塊藏著罪惡的管道給鋸了下來。
“立刻送回市局化驗！”陸衍舟厲聲下令。
趙大偉拿著物證袋，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地下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錢東沒有再說話。
他頹然地靠在一張畫案上，原本筆挺的西裝顯得有些皺巴巴的，金絲眼鏡後的眼神，變得陰鷙而瘋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
兩個小時後。
天已經大亮。
市局法醫科實驗室裡，傳來了一聲激動的歡呼。
“匹配成功！”
林曉曉拿著新鮮出爐的DNA圖譜，衝出了實驗室，一路狂奔到重案組辦公室。
“陸隊！方醫生！出來了！”
她氣喘籲籲地將報告拍在陸衍舟的桌子上。
“從管道縫隙裡提取到的皮屑和毛囊組織，經過DNA比對，與死者蘇婉完全一緻！”
“不僅如此，我們還在裡麵提取到了微量的肌肉鬆弛劑成分。和蘇婉胃溶物裡的成分吻合！”
鐵證如山！
證據鏈，在這一刻，徹底閉環！
從帶血的衣服，到老保安的證詞，再到雲端相冊裡的木箱，以及矽藻土和下水道裡的DNA。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所有的線索，像拚圖一樣，完美地拚湊出了這起殘忍碎屍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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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東，就是那個披著溫雅外衣的惡魔！
“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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