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闆擦在白闆上頓住。
粉筆灰撲簌簌往下掉，有一點落在方安妤的白大褂領口上。
她沒回頭。
後背綳得筆直，能清楚感覺到陸衍舟噴在脖頸上的呼吸。
熱的，帶點煙草味。
“警校散打冠軍。”
方安妤聲音裡帶了點刻意的輕鬆。
“怎麼，陸隊有何指教？”
她轉過身，拿著那個沾滿黑灰的黑闆擦，在手裡拋了兩下。
眉毛挑著。
“要不，咱倆去訓練室比劃比劃？”
陸衍舟盯著她。
沒接茬。
他視線從她那雙清冷的眼睛，一寸寸往下移。
滑過她挺直的鼻樑，線條利落的下頜。
最後停在她拿著黑闆擦的右手上。
那隻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短，乾乾淨淨。
食指關節處，有一層很薄的老繭。
那是常年拿解剖刀磨出來的。
陸衍舟喉結滾了滾。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放手。”
方安妤皺了皺眉，聲音冷下來。
“你那招反向折腕，我隻教過一個人。”
陸衍舟沒理會她的掙紮，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
“那個動作容易傷著手腕韌帶，除了她，沒人會用那種拚命的打法。”
他湊近她。
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方安妤，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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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妤看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生疼。
但她沒躲。
她迎著他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陸隊，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她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
“這世上會反向折腕的人多了去了，你教過一個人，就全世界都是你徒弟了？”
她拍了拍被他抓皺的袖口，嫌棄全寫在臉上。
“別把你那點破事往我身上套，我不稀罕當任何人的替身。”
方安妤轉過身，繼續擦白闆。
動作比剛才重了點。
吱啦吱啦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刺耳得很。
陸衍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指尖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
涼的。
跟死人一樣。
但他不信。
這女人撒謊。
她越是裝得無懈可擊，就越證明她心裡有鬼。
接下來的一周。
重案組的氣氛變得很詭異。
大家發現，他們那個平時像個工作狂一樣的陸大隊長。
突然變成了個變態偷窺狂。
對，就是偷窺狂。
周二中午，局裡食堂。
紅燒排骨的香味混著消毒水的味兒，有點沖鼻子。
趙大偉端著個不鏽鋼餐盤，咬著根牙籤，四處找座。
“哎哎，老趙，這邊。”
林曉曉佔了個靠窗的桌子，朝他招手。
趙大偉走過去，一屁股坐下，把餐盤往桌上一頓。
“媽的，今天這排骨怎麼全是骨頭，食堂大媽手抖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他夾起一塊光禿禿的排骨，啃了兩下，吐在骨碟裡。
“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錯了。”
林曉曉喝了口紫菜蛋花湯，眼神往斜後方瞟。
“你看那邊。”
趙大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隔著兩張桌子，方安妤正一個人低頭吃飯。
她吃得很慢，細嚼慢咽的。
麵前的餐盤裡，青椒炒肉絲裡的青椒被挑得乾乾淨淨，堆在一邊。
而在她側後方，隔著一張空桌。
陸衍舟坐在那兒。
他麵前的飯菜一口沒動。
整個人像座雕像一樣，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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