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客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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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禾將一份厚厚的場地考察報告遞給江衍。
她眼底有一點疲憊。
這些日子，她跑了不少地方，對接中介、法務、消防顧問、設備供應商，篩掉的場地比保留的多得多。
「先生，新的一批三處獨立實驗室考察完畢。」
許清禾站在一旁，有條不紊地匯報。
江衍翻開第一頁。
「第一處，位於順義區的一處獨棟工業園。」
「場地麵積和隱蔽性都非常好，但法務團隊在深調產權時發現，該地塊曾作為不良資產被打包抵押過兩次。」
「雖然中介拍胸脯保證沒問題，並給出了很低的長期租賃價格，但我直接否決了。」
「做得好。」江衍翻到下一頁。
「一旦有產權糾紛，被人貼了封條，裡麵設備的價值和耽誤的時間，不是那點租金能彌補的。」
「第二處在大興。」許清禾繼續說道。
「場地空曠，自帶獨立裝卸通道。」
「但園區的老舊消防係統根本無法支持高能材料、尤其是涉及鋰電池前驅體測試的防火標準。」
「中介建議我們私下拉線躲避檢查，我同樣否決了。」
江衍點頭，沒有說話。
科研安全，絕對不能建立在僥倖之上。
「第三處在昌平。」
「各項資質完美，連電力負載都是工業雙專線。」許清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但我們在實地測繪時發現，由於歷史建築結構原因。」
「該實驗室必須與隔壁一家精細化工企業共用一段長達五十米的地下主廢氣處理管道。」
「無法做到您要求的百分之百物理隔離。」
「所以，全部否決了？」江衍合上報告，抬起頭。
「是的，全部否決。」許清禾直視江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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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家中介都試圖用豪華的內部裝修、免租期和回扣來影響判斷，但我隻看資質、設備負載和絕對的數據安全。」
「目前，團隊正在篩查第四批名單。」
江衍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
許清禾心裡微微有些緊張，她怕江衍嫌她辦事效率慢，畢竟這麼久過去了，實驗室還沒定下來。
可江衍隻是靠在沙發上，平靜看著她。
「清禾。」
「你記住，寧可晚租兩個月，也絕對不能為了趕進度而降低任何一個維度的安全標準。」
江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夜景。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你這次的把關很嚴格，我很滿意，繼續按這個標準找。」
「是，江先生。」
許清禾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同時對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格局有了更深的敬畏。
許清禾匯報完第四批篩查進度，卻沒有立刻離開。
江衍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越過萬柳書院的樓宇，落在更遠處的京城夜色裡。
租實驗室，隻是眼下的權宜之計。
真正的核心技術，尤其是未來涉及材料合成、中試驗證、電芯製造乃至戰略級成果的東西。
絕不能永遠寄托在別人的園區、別人的產權和別人的管理體係裡。
哪怕合同簽得再嚴密，也始終隔著一層。
江衍轉過身。
「清禾。」
「先生。」
「現在篩選獨立實驗室的事繼續推進，標準不變。」
「但這不是最終方案。」
許清禾抬起頭。
「我需要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地。」
「不能是共享園區，掛靠實驗室，也能不是產權複雜的工業廠房。」
「從土地、建築、供電、網絡、廢氣處理到安保通道，全部由我自己掌控。」
「前期可以租，後期必須自建。」
「建一個能覆蓋材料研發、精密表徵、中試放大和獨立數據中心的大型實驗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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