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七天過去了。
溫語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別墅裡陪著江浸。
自從那天晚上他講完母親的事，整個人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沒有再因為高度、鮮血、玻璃那些東西突然失控過。
不過溫語還是小心翼翼的，能避就避，儘量不碰那些雷區。
江浸又恢復了那副沉穩年上的做派，語氣平和，舉止從容，像那天夜裡跪在碎玻璃前的失控從未發生過一樣。
而他身體底子本來就好，肩上的槍傷恢復得很快，已經能正常活動了。
這天傍晚。
他正拿著電吹風幫溫語吹頭髮，手機忽然響了。
是閻梟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思：「那個阿姨，已經給你送到溪上公館了，怎麼謝我？」
江浸語氣平淡：「你看中的那塊地，我不跟你搶了。」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向溫語，發現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語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媽媽回來了，已經到溪山公館了。
她心裡一下子又激動又緊張，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她……她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
江浸把電吹風放下，手指輕輕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你如果還不想見，可以先不急著見。」
溫語低著頭，沒說話。
她當然想見。
她想了二十多年了。
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她反而害怕了。
怕什麼呢？
怕她不喜歡自己？
怕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叫那聲「媽」？
還是怕——怕見了麵之後，發現一切都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她從有記憶力的時候就是在福利院，以為自己是個孤兒，沒有人要她。
後來被溫強領養，蘇秀給過她一點虛假的疼愛，她以為那就是親情了。
可到頭來，那些都是假的。
她害怕這個所謂的媽媽回來，對她的『愛』也是假的！
江浸告訴過她，當年這個女人把她丟在福利院門口，轉頭去了新加坡，重新嫁了人，生了一個女兒。
那個女兒，現在已經十九歲了。
也就是說，王梅離開她之後，很快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她沒有掙紮過，沒有後悔過，甚至沒有回頭找過她一次。
她是故意丟下自己的。
所以，她大概對自己不愛吧？
她想當麵問問她，為什麼這麼狠心。
想問問她，這些年有沒有想起過自己。
還想問問她，這次回來，到底是真心悔過，還是隻是老了、病了、沒人可依了，才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
可她更怕的是，怕自己問出口之後，得到的答案，連「悔過」都不是。
「我……」
溫語開口，聲音有點啞，「我不知道該怎麼見她。」
江浸沒有催她，隻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等她繼續說。
「我小時候，在福利院的時候，每次有大人來領養孩子，我都會站到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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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語低著頭，聲音很輕，「我想，萬一呢，萬一有人是來找我的呢。後來被溫強領走了，我還是會想，我親媽長什麼樣？她為什麼不要我？她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苦：「結果，她沒有什麼苦衷，她就是不要我了。」
「她把我扔了，嫁了人，生了別的孩子，過得好好的。」
溫語的聲音有點發抖，「二十年了，她沒有找過我一次。現在她回來了，我該說什麼？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還是問她當年為什麼不要我？」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眼淚沒有掉下來：「我怕我問了，她給的答覆是……」
江浸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你可以不見。」
溫語沉默了很久，有些不知道怎麼做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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