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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內的空氣，因那行血紅色的代碼而凝固。
陸景硯身上那股幾近失控的欲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危險的冷寂。像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蒸騰起一片白霧，剩下的隻有淬硬的殺意。
他收起手機，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仿佛那條“一級清理令”隻是條無關緊要的垃圾短信。
沈清漪被他這種瞬間的情緒切換弄得心頭發毛。
她用力扯了扯手腕上的鎖鏈，金屬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提醒著兩人之間這荒唐的捆綁。
“鑰匙。”她冷聲命令。
“沒有鑰匙。”陸景硯抬眼看她，那雙剛剛還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此刻平靜無波，“這是一次性的鎖扣。”
一次性。
沈清漪氣笑了。她就知道這瘋子不會給自己留後路。
“那就找把鉗子，把它剪了。”她站起身，一秒鐘都不想再和他在這個密閉空間裡待下去。
“好。”
陸景硯應聲，沒有半分異議。他跟在沈清漪身後，兩人被那根不到半米的鎖鏈牽著，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態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裡光線昏暗，遠處舞會的音樂聲變得模糊。後台區域像個巨大的迷宮，堆滿了各種道具箱和廢棄的布景。
沈清漪憑著記憶，朝存放工具的雜物間走去。
她隻想儘快擺脫這根鏈子，擺脫這個男人。
繞過一個巨大的天鵝絨幕布，前方出現一排掛著“演員休息室”牌子的門。最儘頭的那一間，門虛掩著，透出一條縫隙。
裡麵沒有光。
看樣子是空的。
沈清漪記得工具間就在這附近。她沒多想，扯著鎖鏈，徑直推門而入。
“去隔壁找……”
她的話，在看清室內景象的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這裡不是工具間。
是男更衣室。一排排的儲物櫃，中間是長條的換衣凳。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甜膩的血腥味。
一個穿著侍應生製服的男人，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倒在兩排儲物櫃之間。他的脖子呈現出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已經擴散。
死了。
而在屍體旁邊，陸景硯正背對著她。
他脫掉了那件昂貴的黑色禮服外套，隨手扔在地上。身上隻穿著那件被水澆透、此刻又被汗浸濕的白襯衫。
他右手的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那道猙獰的舊傷疤旁，多了一道半指長的新鮮劃傷，皮肉外翻，正在往外滲血。
他似乎沒察覺到她的闖入。
他從旁邊的儲物櫃裡，麵無表情地抽出一塊乾淨的毛巾，隨意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擦完手，他單手解開襯衫的紐扣。
一顆，兩顆。
襯衫被他從身上剝離。
沈清漪的呼吸，停住了。
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她看清了他的後背。
那不是一張正常人的背。
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際，橫亙著一道巨大而醜陋的陳年舊疤，像一條蜈蚣盤踞在他的脊背上。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痕，槍傷、刀傷，新舊交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這些傷，比她前三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可怖。
這具看似堅不可摧的身體，內裡早已是千瘡百孔。
就在這時，陸景硯擦拭的動作停下。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點幽微的鬼火，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門口的她。
他的臉上，沒有被撞破的驚慌，沒有被發現秘密的窘迫。
隻有一片死寂。
是那種殺戮被打斷後，野獸審視不速之客的眼神。冷漠，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
沈清漪的心臟，被這道目光狠狠攥住。
前三世臨死前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後跟卻撞上了門框。
“你……”她想開口，聲音卻乾澀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陸景硯動了。
他赤著布滿傷痕的上半身，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走得很穩，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無視了地上的屍體，無視了自己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他的世界裡，仿佛隻剩下她一個人。
“大小姐。”
他在她麵前站定，高大的身軀徹底堵死了門口的光。
“您怎麼到這裡來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低沉，甚至還帶著一絲恭順的詢問。
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她，裡麵的偏執與瘋狂，在血腥味的催化下，幾乎要溢出來。
沈清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抬起下巴，擺出慣有的高傲姿態，視線輕蔑地掃過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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