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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穿透耳膜，直直紮進沈清漪的大腦。
弄哭她。
比外麵那幾把隨時可能穿透櫃門的槍，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沈清漪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停止了顫抖。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她抬起那隻沒被鎖住的左手，沒有推拒，沒有扇打，而是用指甲，狠狠掐進了陸景硯精壯的手臂。
那道剛剛添了新傷的手臂。
指甲陷進皮肉，溫熱的血立刻滲了出來，染紅了她的指尖。
陸景硯悶哼一聲，禁錮著她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這股疼痛，眼底的興奮與狂熱燒得更旺。
“滾開。”
沈清漪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冷又啞。
她不是在求饒，也不是在示弱。
是在用自己唯一能動用的武器，進行反擊。
陸景硯沒動。
他隻是低頭，看著她染血的指尖，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您終於肯主動碰我了。”
他笑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她的身體上。
瘋子。
沈清漪閉上眼，放棄了所有掙紮。
跟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衣櫃外，徹底沒了聲響。
陸景硯終於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身體也向後撤開了一寸。
新鮮的、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湧入，沈清漪貪婪地呼吸著，卻被那股味道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陸景硯沒有拉開櫃門，而是從地上那個死人身上摸索了幾下，找出一個小巧的、類似瑞士軍刀的工具。
他拉過那根鎖鏈，卡住鎖扣。
“大小姐，閉眼。”
沈清漪沒聽他的。
她死死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隻聽“哢”的一聲脆響，堅固的鎖扣應聲斷裂。
束縛著她手腕的金屬圈，掉落在地。
自由了。
沈清漪幾乎是立刻就從衣櫃裡衝了出去，踉蹌幾步，靠在冰冷的儲物櫃上，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腕，那上麵還殘留著金屬的冰冷觸感。
再抬頭，陸景硯也走了出來。
他赤著上身，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活過來一般扭動著。
他撿起地上的襯衫，隨意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的猙獰。
“大小姐，您在這裡等我。”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她。
“我去處理掉外麵的垃圾。”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去扔個垃圾”。
沈清漪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拉開門，高大的身影沒有半分猶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
門，沒有關。
更衣室裡，隻剩下她，和地上一具正在變冷的屍體。
安靜。
前所未有的安靜。
沈清漪靠著櫃子，緩緩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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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感到慶幸，感到解脫。
可她沒有。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脖頸。
那裡，還殘留著他唇瓣滾燙的觸感，和他用牙齒啃噬鎖鏈時，那股混著血腥味的瘋狂。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根鏈子，斷了。
可被捆綁的感覺，卻烙進了骨頭裡。
剛才在衣櫃裡，當門外的殺手靠近時，她怕得渾身冰冷。
可當陸景硯用身體將她完全護住，當他用那種原始而野蠻的方式解決危機時，她在那極致的恐懼裡，竟然品出了一絲……荒謬的安心。
這個認知，比死亡更讓她驚恐。
她猛地站起身。
跑。
這個念頭占據了她的全部思緒。
她提起曳地的紅裙，甚至顧不上去拿自己的手包，光著腳，衝出了更衣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傳來的，舞會那靡靡的音樂聲。
她沒有回頭，沒有片刻停留。
像一隻被獵人驚嚇過度的幼獸，隻想逃回自己最安全的巢穴。
她從後台的消防通道跑了出去，涼風吹在她汗濕的脊背上，激起一陣戰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攔到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沈家莊園的。
等她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了自己臥室的浴室裡。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紅裙惹眼，臉色卻蒼白如紙，眼底是還未褪去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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