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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大燕境內鋪出了一條線。”
她把手指按在賬冊末尾四字上。
“狼頭商路。”
柳正則腦中轟然。
他原以為茶樓暗探隻是旁支糊塗，被人收買。
現在看來，那隻是水麵上一根草。
底下連著的，是一整片爛泥。
“若陛下按原定路線北巡……”
柳正則聲音發乾。
柳清梧接過話。
“沿途驛站和補給點，極可能早被蠻族暗線摸透。”
“車駕路線，駐蹕地點，馬匹草料，護軍換防，都會先一步送到北邊。”
她一字一句道：“北巡不是不能去。”
“是不能按明麵路線去。”
柳正則握住賬冊，指節發白。
“這些東西，你從哪來？”
柳清梧平靜道：“父親忙著治國。”
她停了停。
“總要有人替你看家。”
柳正則怔住。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看不透這個女兒。
她年少時不愛詩會，不愛脂粉，隻愛翻賬本。
他以為她性子冷。
原來她在柳家後宅裡，整日飽讀史書，兵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柳正則低聲問：“你想怎麼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入宮。”
柳正則猛然起身。
“不行！”
他拒得太快，帶了怒。
“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深夜入宮麵聖，還卷進蠻族暗線，你知道後果嗎？”
“知道。”
“你不知道！”
柳正則壓著火。
“柳家剛出蠻族暗探，你此時獻冊，陛下會信你？”
“他若不信，你就是送上門的人質！”
柳清梧看著父親。
“所以我才要去。”
柳正則一怔。
柳清梧道：“以柳家罪臣之女的身份去。”
“把名冊呈上去，請陛下先查柳氏商號。”
“若名冊有假，我任憑處置。”
“若名冊為真，柳家才有贖罪的機會。”
柳正則怒道：“你把自己當什麼？棋子嗎？”
柳清梧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父親以為，我們現在不是棋子？”
她站起身，裙擺輕盪。
“柳家旁支出了蠻族暗探，戶部又牽扯北境軍需。”
“陛下今日沒有當場拿柳家開刀，是給父親機會。”
“機會不接，就會變成刀。”
柳正則嘴唇動了動。
一個字也沒說出。
柳清梧放緩語氣。
“父親不能去勸陛下。”
“您一勸，陛下就會想，柳正則是不是怕朕查到北境路上。”
“可我能去。”
柳正則苦澀道：“你去了，他就不會疑你？”
“會。”
柳清梧道：“我不求陛下不疑。”
“我隻求陛下看完名冊，明白原路北巡會死人。”
柳正則沉默許久。
燭火燒短。
他忽然笑了，笑得心酸。
“老夫在朝堂和老狐狸鬥了半輩子，回到家裡，竟還藏著一隻小狐狸。”
柳清梧淡淡道：“父親誇人時，可以不帶狐狸。”
柳正則噎住。
這丫頭。
不像他。
又太像他。
他把名冊推回去。
“去可以。”
柳清梧剛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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